笑臉啊筒

 

第九章

 

直到俞定延將手探進林娜璉的衣服之間，手掌搓揉著她的一片柔軟時，林娜璉的理智才被拉回來。

 

“等一下，不要。”

 

俞定延用力吻著林娜璉的鎖骨，她幾乎用了全身的力氣壓著林娜璉。缺乏氧氣的林娜璉就算再怎麼調整氣息，她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變成讓俞定延興奮的毒藥。

 

“我說...停下...不要這樣......呀！俞定延！”

 

不管林娜璉怎樣反抗，她就是推不開俞定延。俞定延試圖將吻往下移時，林娜璉急得低下頭去亂咬俞定延。被咬的俞定延停下了動作，還若無其事的看著林娜璉。她的額角深深地印上林娜璉整齊的兩排齒印，還破了點皮，有點突兀。林娜璉看著那排咬痕，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時半刻居然說不上話來。

 

“我...我還要去上課。”

 

林娜璉紅著臉，慢慢將俞定延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抽了出來。俞定延的指尖在經過胸口時使壞，林娜璉分明感覺到她故意用手指捏了捏。只是林娜璉這次毫不猶豫地將俞定延推開，不然再這麼被摸下去自己大概會被誤會是隨隨便便的人。

 

“我先走了。”

 

林娜璉害羞得耳根都紅了，一直低著頭就是不敢看俞定延的臉，她總有種赤裸裸地被人從頭到腳摸了一遍的感覺，全身發燙得有點羞恥。

 

“放學的時候來接你？”

 

俞定延淡淡地笑著，冷靜的讓人不安，她凝視著眼前站著的背影，扯起了嘴角。

 

這女人是她在世上看過最美的輪廓。

林娜璉被俞定延的話嚇得不輕，這是什麽意思？放學再繼續？還是把自己當成女朋友了？

 

“隨...隨便你。”

 

但是，心裡隱隱的期待又是怎麼回事？

 

一大早的，林娜璉就經歷了被人擅闖住宅整理家裡、差點被學校解雇卻一團混亂地成了項目負責人、還差點被一個女人吃掉而自己居然覺得有點享受的驚險情節，她現在整個人非常不好，完全打不起精神。

進錯教室也就算了，還用手指寫黑板、拿粉筆批改作業、把學生的名字全都叫成俞定延。連平常在座位上睡覺的周子瑜也被她嚇得睡意全無，以為林娜璉撞了邪。

 

“子瑜，聽說你姐今天來學校了？”

 

午飯時間，孫彩瑛捧著餐盤走了過去，坐到周子瑜對面。

 

“我姐來教訓那教數學的老頭。”

 

周子瑜吧嗒吧嗒的嚼著菜，一臉自豪的說著。

 

“那應該是被教訓得很嚴重了吧？連林老師也一起教訓了？”

 

孫彩瑛想起林娜璉丟了魂的模樣，歪著腦袋問著，舀了一口白飯放進嘴裡。

 

“是救了林娜璉才對！你沒聽說校長還要升她的職？”

 

周子瑜兩三下就把盤子里的菜都吃完了。

 

“反正林老師不用離開就大幸了。不過，你剛剛說什麼升職？”

 

孫彩瑛看了看周子瑜的餐盤，再看看自己吃剩的，難怪自己長不高。

 

“咳咳...這個......秘密。”

 

周子瑜笑了笑，又看著孫彩瑛努力吞了幾口飯，這才咬起自己校服的領帶悠悠地走了。

 

“什麽秘密？不能讓我也知道嗎？”

 

孫彩瑛楞了半響才醒悟過來，站起身去追上周子瑜。

 

好不容易整頓好自己的情緒，準備認真工作的時候，林娜璉卻發現放學鐘聲響了。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啊...”

 

林娜璉抱著頭，苦惱地跟自己埋怨著。

 

“林老師，這是D&T傳過來的建築圖稿，想問這樣的設計合不合適。”

 

校務處書記遞過一疊剛打印好的平面設計圖，林娜璉接到手上時還感覺到一絲滾燙。

 

“哦...好。謝謝。”

 

林娜璉非常無語地看著手上一疊亂花花的紙張。

問我幹什麼？我又不讀建築。

但再怎麼說，D&T也算是間接幫自己保住了飯碗，回家就盡能力試著幫忙看看吧！林娜璉這麼說服著自己，搖搖頭，將那疊圖稿放到自己的背包裡。

 

“不好意思，我想找林老師。”

 

俞定延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出現在課室門口，禮貌地敲了敲門，看著林娜璉。

 

“你...你怎麼......等我一下。”

 

見到林娜璉吃驚的表情，俞定延大概知道是因為她不把自己的話當一回事了。

明明說好了會來見她的，怎麼又忘記了呢...

 

“現在真的要走了嗎？”

“嗯！我要回家了，我終於有家了呢！”

“她們會對你很好嗎？”

“當然啊！你看，這是媽媽給我買的衣服。好不好看？”

“好看。”

“你怎麼了？很不高興的樣子...親故也趕快找到爸爸媽媽吧！這樣你也可以穿新衣服了！”

“嗯。”

“那我走咯！”

“娜璉...我們會再見嗎？”

“那當然！所以親故也趕快找到新的爸爸媽媽，然後一起來我家玩吧！約定！”

“哦...”

 

“別讓我等太久啊...”

 

俞定延慢慢地眨著眼，嘴角隱含著笑意，在忙於整理的林娜璉並沒看到。

 

“好了，你找我又有什麽事？”

 

林娜璉急急忙忙地拉著俞定延走出教員室，緊張地看了看四周，還好沒有別人。

 

“和我一起吃晚餐？”

 

俞定延有節制地笑著，目光卻不知收斂的直直望著林娜璉。

 

“什麽？我嗎？爲什麽？”

 

林娜璉還沒忘記今天早上跟眼前這人在會議室的畫面，這麼突然說要一起吃飯，總讓林娜璉覺得很不安。

這俞定延看著像是個正常人，怎麼就老是讓人覺得她是變態？

 

“就當作是...謝謝你跟我做朋友？”

 

俞定延特別強調了“朋友”這個字眼，而且笑得更開了。

 

“呃...其實你可以不用這樣的。”

 

林娜璉勉強笑著回答到。

雖然說是對俞定延有點好感，但林娜璉總覺得俞定延的性格奇奇怪怪的。老是讓人猜不透摸不著，神神秘秘的。更何況，哪有人認識新朋友的方法就馬上將人家摸一遍的？

 

林娜璉又不是傻瓜...

 

“不是說謝謝我嗎？那就請我吃頓飯吧！林老師。”

 

俞定延笑臉依舊，但林娜璉總在她的語氣中聽出一點霸道的情緒。

 

“那麼，好吧。”

 

林娜璉看著笑得一臉燦爛的俞定延，一時心軟，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麼，先暫時答應了再說。

反正都是女人，難道還能讓自己懷孕嗎？

 

出了學校門口，俞定延自然地從口袋裡取出車鑰匙，打開了停在學校門口旁邊的黑色車子的車門。她回過頭想示意林娜璉乘坐的時候，又一次看見了林娜璉驚訝的表情。

 

“這車是...你的？”

 

俞定延知道自己太大意了。不久之前，自己在林娜璉的心目中還是那個每天三餐用泡麵解決的人，現在瞬間就有車了。

唉...失誤......

 

“借的，爲了你。”

 

俞定延心裡慌張得很，但臉色卻依舊的淡定。

 

“我？爲什麽？”

 

林娜璉看著整個擦得光亮乾淨的車子，怎麼看都像是落地不到一年的新車，疑心更大了。

 

“先上車，我再跟你解釋。”

 

俞定延拉起林娜璉的手，讓她進到車里。腦袋飛速運轉著，在想著用什麽理由比較合理。

 

“你說什麼？”

“讓我離開孤兒院。”

“哈哈哈哈！離開？別搞笑了。你覺得自己可以到什麽地方去？”

“你不是也討厭我嗎？把我送走不就如你所願了？”

“啊...我們定延好聰明呢！還知道自己討人厭。但你以為這樣我就會讓你有家了嗎？”

“家這東西，我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麽？姓俞的那個賤女人？”

“你比她還下賤。知道嗎？”

“哈哈哈哈！你這小傢伙越長大就越不懂禮貌呢！看來新爸媽要能好好教訓你才行。”

“隨便你這畜生怎麼安排。”

“不過，理由是什麽？會讓你想要做到這種地步的理由。”

“不知道嗎？在這裡多待一秒，我都想殺了你。”

 

“原來是這樣啊...”

 

林娜璉聽俞定延說這車是爲了在來學校幫自己辯護時顯得霸氣一點才借來的，居然就信了。

 

“其實你真的可以不用為我做這麼多，這樣我多不好意思。”

 

嘴角不經意地揚起，林娜璉頓時又覺得俞定延人很體貼，雖然性格心急是個讓人驚豔的缺點。

 

“也不算什麽，以後就麻煩娜璉繼續照顧子瑜了。”

 

林娜璉客套，俞定延也隨她一起客套。就像玩遊戲一樣，誰先覺得尷尬，誰就輸了。

 

“這個...我盡力吧......不過，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林娜璉看著俞定延專心開車的側臉，居然有種快要被吸引進去的感覺，而且好像很熟悉。

 

“秘密。”

 

俞定延笑了，她知道林娜璉正看著自己看得出了神。她喜歡這種感覺，很自然很舒服，她喜歡被林娜璉注視著。這樣讓俞定延覺得林娜璉是她的人，只會看著她的人。

但要是周子瑜也這樣看她，俞定延絕對會把周子瑜踹下車。

 

林娜璉正想開口小小的抗議一下，握在手上的電話卻響了起來，是湊崎紗夏。

 

“不好意思，我接一下電話。”

 

俞定延點頭表示理解，也識趣的保持安靜。因為她想知道是誰打的電話。

 

“喂？”

“林娜璉，你下班了嗎？”

“下了，怎麼？”

“那你在哪裡？我去找你，今天心情不好，陪我去喝一杯吧！”

“我在...呃...在車裡。你怎麼了？”

“那個傢伙說了要來接我然後又忘了，現在在家裡睡得正香呢！”

“就因為這個而心情不好？這又不是第一次，不都已經三年了...”

“就是這樣才生氣！等一下，你剛剛說你在車裡？誰的車？”

“呃...就......朋友的車。”

“男朋友還是女朋友？”

“呀...湊崎紗夏，別鬧了！”

“帶上我不行嗎？我保證不當電燈泡！”

“不是那種關係啦！吃飯的事情我先問問看，等一下再告訴你。”

“那好吧...”

 

“娜璉身邊好像有很多朋友呢...”

 

剛掛電話，俞定延就開口說道。

 

“不是啊！我也就只有她這麼一個朋友而已。”

 

林娜璉說完淡淡地笑了，像是覺得不好意思又似是有點愁苦。

眼前的街景，夜幕的降臨讓街道染了一片紫紅色，十分迷人。俞定延聽著林娜璉的話，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消失了。就像那輪落下的紅日一樣，俞定延的表情一點一點地失去溫度。

 

“我也是。”

 

她只是毫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然後輕輕發出兩個音節，心思沉到了內心深處。

 

“嗯？”

 

林娜璉看風景看得發了呆，沒有聽清楚俞定延說什麼。她剛剛說她也什麽？

 

“我也......”

 

看著筆直的柏油路，總覺得再前進就是懸崖。

 

“只有你一個。”

 

車子突然停住，輪胎在柏油路上發出尖銳刺耳的摩擦聲，嚇走了路邊樹上的幾隻小鳥。

雙手不知不覺就抓緊了身上的安全帶，關節處因為用力而隱隱泛白。林娜璉微啟著雙唇，卻遲遲說不出一句話。突然的刹車讓林娜璉心都提到嗓子眼去，差點沒被嚇得靈魂出竅。

 

俞定延正直勾勾地看著她，皺著眉，卻又露著笑容，她幾乎整個人都轉了過來用正面看著她。林娜璉覺得不安，潛意識讓她覺得自己遇上了某種危機。她暗暗告訴自己要是俞定延一動，自己就馬上打她一巴掌，然後逃跑。

 

車裡充斥著一陣扼殺呼吸的死寂，林娜璉不敢轉過頭去看俞定延，而俞定延也一動不動地維持正面看著林娜璉的姿勢，似是在等待林娜璉的回應。

對於這種朦朧的詭異感，林娜璉根本不懂要如何回應。

 

“你的朋...”

 

俞定延只是將手伸向自己的安全帶，林娜璉就馬上發瘋似的尖叫著給了俞定延一巴掌。

 

那是林娜璉聽過，最響亮的聲音......

 

俞定延呆了，林娜璉亦呆了，身旁的空氣也都呆了。

林娜璉心裡一直催促著自己快逃，但早就因為恐懼而腿軟，使不上半點力氣。

俞定延被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到了，腦海裡第一個反應就是林娜璉在抗拒自己。

 

你討厭我嗎？

可我卻更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