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臉啊筒

 

第六章

 

“桃子...”

 

湊崎紗夏洗完澡以後看見平井桃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便輕輕喚了她的名字。

 

“桃子......”

 

平井桃沒有轉過頭去看她，也沒有應聲，湊崎紗夏只好提高一點聲線。

 

“嗯。在聽著呢...”

 

平井桃抓來了遙控器，隨便換了個頻道。

還是沒有看看湊崎紗夏。

 

“累嗎？”

 

湊崎紗夏平常都會換好睡衣再出來，但這晚特意穿了浴袍，而且還故意不把頭髮完全吹乾。

 

“不會。”

 

平井桃仍舊不看湊崎紗夏一眼。

 

“看看我吧。”

 

湊崎紗夏乾脆兩腿張開，整個人跨坐在平井桃的腿上。然後伸手將平井桃的頭轉過來，讓她可以清楚看見自己。兩人靠得很近，平井桃鼻上的痣也能清晰看見，而且還能在她的大眼睛中看見自己的輪廓。

 

“怎麼了...別這樣。”

 

湊崎紗夏脖子上戴著的銀色項鏈懸在平井桃的眼前，閃閃發亮。

只是將很普通的情侶戒指當做鏈墜，是撇除生日和各種節日慶典以外，平井桃買給湊崎紗夏的唯一一份沒有任何名分的禮物。沒想到湊崎紗夏還堅持戴了這麼久。

平井桃拉下了湊崎紗夏捧著自己臉龐的手，正想推開她時卻反被她抓住雙手。

 

“你不是說過很喜歡我的眼睛嗎...看看，我今天有沒有哪裡不一樣？”

 

湊崎紗夏說著自己卻紅了臉，不知是因為自己的姿勢還是自己的主動。

 

“別鬧，快下來。”

 

平井桃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這讓湊崎紗夏很不高興。

 

“呀 ！平井桃！你是有障礙嗎？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湊崎紗夏說完生氣地蹬了一下，平井桃吃痛地悶哼了一聲，臉色更黑了。

 

“够了...快下來，不能這樣。”

 

平井桃冷冷地說著，卻怎麼也搬不走湊崎紗夏。

 

“爲什麽不能？我們在一起五年了，一次都沒有過這樣像話嗎？”

 

湊崎紗夏也不管什麽害羞不害羞的了，大聲地說著。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是刑警，和你...”

 

話還沒解釋完就被湊崎紗夏打斷。

 

“和我發生關係就這麼丟臉嗎？你不就是怕被人抓到把柄！你不想被人知道我們的關係就算了，在家里只有我們兩個爲什麽還是不可以！”

 

聽著湊崎紗夏的話，平井桃什麽也沒說。

 

“好玩嗎？這麼看著我欲求不滿的樣子？很有趣嗎？”

 

湊崎紗夏從平井桃的身上下來，生氣地瞪著平井桃。平井桃卻依舊一句話也不說。

 

“我是瘋了才會去求你滿足我！真是的...”

 

湊崎紗夏大喊道。她紅著眼眶走回房間，還把房門鎖上。但平井桃還是沉默地坐在沙發上，動都不動一下。

 

“嘩啦！”

 

林娜璉一打開自家的信箱，一個黑色膠袋就跌了出來，裏面各種牌子的感冒藥都散落一地。

 

“這個...”

 

想起了昨晚的電話，林娜璉被嚇得睡意全無。

 

“哎呀...怎麼買了這麼多藥？”

 

保安室剛好出來了一個保安老伯，看著林娜璉腳下的一堆感冒藥，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呃...這些......不是我的。”

 

林娜璉連忙又搖頭又擺手否認著，但保安只是帶著一種“你逗我呢”的笑容走開了。

 

“唉西...到底是哪個傢伙啊......”

 

林娜璉彎下腰撿起那堆感冒藥，一邊埋怨著一邊將它們全部丟進垃圾桶。

 

沒有吃藥還帶著生病的身軀回學校上課的林娜璉顯得很沒精神。基本上沒有課要上的時間里，她都是在自己的桌上睡覺。

 

“林老師！林老師！”

 

教數學的那個老頭又來了...

每一天，林娜璉總是要被這人嚷上好幾回，沒有一天消停。

 

“是...李老師。”

 

林娜璉睜開疲倦的雙眼，雙手撐在桌上，勉強支持著自己快將昏迷的身體。

 

“你到底有沒有跟那傢伙的家人談過啊！周子瑜現在還吸煙呢！學業也不顧...”

 

老頭托著老花眼鏡，越說越起勁，林娜璉卻是完全打不起精神。

 

“我...有跟她談過......真的...很對不起。”

 

林娜璉不在狀態地含糊著。

 

“我看不行了，林老師不是她班主任嗎？你該去好好訓導一下她了！走吧！”

 

老頭完全沒有意識到林娜璉的不適，他只是想著待會要怎麼讓周子瑜難堪。

 

“哦......好......”

 

活動室里只有周子瑜一個人，她讓其她同學都回課室裡去，留下她自己一個等教數學的老頭回來，免得待會她起發脾氣來亂扔東西，傷到其她人。她已經打了電話給俞定延，她希望俞定延來到了可以幫忙攔一下自己的嘴巴。

 

“周子瑜！咦？其她人呢？”

 

老頭一踏進活動室，看見只有周子瑜一個，表情顯然很是失落。

 

“怎麼？要留他們下來看你出醜嗎？”

 

周子瑜側著頭，極具嘲諷意味地笑著。被無辜冤枉的她，因為生氣而將自己的領帶扯鬆。

 

“林老師，你看看你看看...這樣的壞學生我們是不是該趕她出去呢？”

 

老頭被氣得兩頰通紅，拉著林娜璉說道。

 

“子瑜啊...以後不要這樣...”

 

林娜璉迷迷糊糊的，根本就無法思考現在是什麽情況。

 

“我沒有！我沒有抽煙！我只是踩熄那個煙蒂而已！”

 

周子瑜著急地看著林娜璉解釋著，但林娜璉似乎不太聽得到她的話。

 

“我知道...”

 

林娜璉虛弱地說著，她開始覺得呼吸困難。早知道就別管那麼多，早上先吃點感冒藥再出門了。

 

“你知道什麽！這老頭針對我啊！”

 

周子瑜說著踢倒了身旁的書桌，那排書桌就像是骨牌一樣倒下去了。

 

“周子瑜！不准這樣對老師說話！”

 

淩厲的聲音在活動室里迴蕩，嚇了三人一大跳。

 

“我是這樣教你的嗎？嗯？對老師是用這種態度的嗎？”

 

俞定延緩緩走了進來，用眼神斥責著周子瑜。周子瑜看了，縮了縮脖子，一臉委屈地低下了頭。

 

“你誰啊...林老師，她抽煙我都看到了！這種學生根本不配留在我們學校！你作為班主任，很應該帶頭處理吧！”

 

老頭根本就不理俞定延。他一把拽過林娜璉，不停地遊說著。林娜璉被她這麼一扯，頭更暈了。

 

“是定延啊......”

 

林娜璉朝俞定延點了點頭，俞定延馬上就看出了林娜璉的不妥。

 

“呀...臭老頭，我說...我們林娜璉班主任大人來這學校兩年了就當主任了，你這快要六十的人怎麼就還是個小職員呢？你就沒有想過是你自己不中用嗎？”

 

周子瑜被氣得差點動手打人，但還是忍住了。俞定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周子瑜罵著。

 

“你...你說什麼？成績這麼差，還敢這樣說話？哎呀...我的頭......”

 

老頭被氣得直扶著自己後頸，說不上半句話。

 

“你...”

“够了。”

 

周子瑜還是覺得不解氣，想再說些什麽，卻被俞定延拉住了。俞定延現在一臉陰沉。

周子瑜只好退到俞定延身後，咬著唇不說話，直勾勾地瞪著老頭。

 

“我說...成績差的學生就是壞學生，那麼表現差、做了這麼久都沒得到晋升的老師看來也是不怎麼樣的老師了？我猜學校對李老師的評價...應該也是這樣的吧？”

 

俞定延慢慢地說著，聲線嚴肅而且強勁。

 

“什...什麽？”

 

老頭抓著林娜璉的肩膀，氣得腦袋一直發抖。

 

“我倒是覺得林老師很盡責。她早就已經給子瑜安排特別補習了，李老師你這樣咄咄逼人，在我看來怎麼就像是故意針對林老師和無辜的學生呢？還有...”

 

俞定延冷冷地說著，視線卻一直注意著林娜璉。看她的臉色很不好，沒有吃藥嗎？

說著緩緩地走進那個數學老師，先是拉開了林娜璉，然後從那老頭的口袋中取出一包香煙。

 

“你老人家也別抽煙了，會死得更快的。”

 

俞定延淡淡地笑著，嘴角勾出的微笑卻讓老頭不寒而慄。

 

“你這傢伙......啊...啊......”

 

老頭最後被氣得兩眼翻白，暈過去了。

 

“李老師！”

 

老頭一下子栽在地上，林娜璉也是好不容易撐到現在才失了平衡。俞定延反應快，扶住了林娜璉。

 

“林老師，你沒事吧？”

 

雖然聽得見俞定延的聲音，林娜璉卻還是四肢乏力，最後又倒在俞定延身上。

這女人胸部是真的小......這是林娜璉昏倒前的最後一個想法。

 

林娜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了學校的保健室，床邊站著周子瑜。

 

“子瑜啊......”

 

林娜璉輕輕喚著，聲音十分沙啞。

周子瑜不說話，只是看了林娜璉一眼，然後又別過頭去。

 

“對不起...”

 

林娜璉慢慢回想起自己昏倒前的狀況，她知道周子瑜心裡一定很難受。畢竟自己沒有及時為自己的學生辯護，反而在沒有問清楚的情況下就要她認錯。

 

“不用。”

 

周子瑜小心地應了一句，語氣不像以往的強硬，反而有點糯糯的，像個孩子。

 

“你姐呢？”

 

林娜璉的腦海裡閃過俞定延的臉孔，她那副嚴肅地教訓人的表情，還有問自己有沒有事的聲音...

 

“已經走了。”

 

周子瑜又看了林娜璉一眼，她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受的委屈還沒消氣。

林娜璉只好低下頭。

 

“那麼...李老師怎麼樣了？”

 

林娜璉摸著自己身上的被子，不斷地找著話跟周子瑜說。

 

“誰知道。既然你醒來沒事，那我就走了。”

 

周子瑜還是擺著那冷淡的表情，在林娜璉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就離開了保健室。

 

“她醒了？”

 

才剛剛轉出保健室，就站在門外的俞定延便輕聲的問道。

 

“嗯。可是，姐爲什麽不進去？”

 

周子瑜皺著眉頭，不耐煩地說。要關心人什麽的，最麻煩了。

 

“我在裏面待著不是很奇怪嗎...更何況，你才是她的學生。”

 

俞定延說著，伸手輕輕拍了拍周子瑜的腦袋，還替她整理好鬆脫的領帶。

 

“什麽啊...明明最在意她的人是你。”

 

周子瑜不滿地撅起嘴，卻還是乖乖地在俞定延替自己整理好領帶之後說了句謝謝。

 

“噓...會被她聽見的。”

 

俞定延用食指抵在自己嘴前，周子瑜沒好氣地搖了搖頭。

 

“俞定延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周子瑜一手搭在俞定延的肩上，帶著質問的眼神湊近俞定延。

 

“怕好好的一個老師就這麼死在你手上。”

 

俞定延輕輕用手肘抵了周子瑜一下，咧著嘴笑了。

 

“子瑜啊...聽著，我相信你沒有做錯，但以後一定要尊重長輩。知道了嗎？”

 

俞定延雙手抓著周子瑜的肩膀，一臉認真的說著。周子瑜只是微微點頭。

 

“不過，像今天這樣的長輩，不尊敬也無所謂。反正這不是你的錯...”

 

俞定延冷靜地說著，眼神似是被一層黑霧蒙上了，無情得深不見底。

 

周子瑜沒有發現，因為她把頭垂得很低，低到讓俞定延也幾乎看不見她的臉。俞定延說完，輕輕拍了拍周子瑜的肩膀。再怎麼說周子瑜也只是個孩子，老師拼了老命想趕她出學校，身邊又沒有人相信她、幫助她。就算子瑜這孩子再怎麼堅強，也擔不起受委屈的難過。

 

這一點，俞定延比誰都清楚......

 

“別哭，不是你的錯...”

你白嫩的指尖輕輕撫過我微涼的淚痕，你是我被囚禁在陰暗的房間里時唯一來看我的人。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我看著你，哭得臉容扭曲的，但你從沒嫌我醜陋。

“我知道定延不是壞孩子，她們都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相信你。”

黑暗的小房間里，只有月光進得來，溫柔的光線落在你白皙的笑臉上。好像天使...

“娜璉......”

我揉著眼，想要更仔細的看看你。我知道，你是我的天使。我的，天使。

“定延，你有想要保護的東西嗎？”

你笨拙的撕開創可貼，肉肉的小手不知所措的對著我那駭人的傷口。

“想...保護的......有啊！”

我看著你爲了在我手受傷的地方貼創可貼而睜圓了眼。

“那麼，當定延害怕和難過的時候，就要想著你想保護的東西，這樣就會變勇敢了！”

你滿意地看著我手上那印有卡通圖案的創可貼，笑得好可愛。

“真的嗎？”

但是，我的身邊，除了你，什麽都沒有。

“當然！是自己的東西就要盡全力去保護，就像王子要保護公主一樣！”

那麼，我要保護你。因為你是我所擁有的、唯一的東西。

“啊......我懂了。”

我向著你點頭，早上被院長打的疼痛和委屈早就消失了。

“不過，定延想要保護的東西是什麽？”

是你，我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