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臉啊筒

第七章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林娜璉的臉色才終於恢復過來，現在她正趕著去和湊崎紗夏見面。

 

“歡迎光臨！”

 

烤肉店的老闆熱情地招呼著，用身上的圍裙擦了擦手，給林娜璉安排了個小桌。

 

“要點什麽？”

 

老闆滿臉笑容的問著，還一直盯著林娜璉看。這都怪平日光顧的客人盡是些摳腳大漢，而且還特別小氣，憑著那張嘴臉叫碟七百元的小菜就想要千元的燒酒。這天難得來了個美女，老闆當然開心。

 

“呃...先來兩瓶燒酒吧...然後兩人份的五花肉。”

 

林娜璉禮貌地回答道，對於老闆色迷迷的樣子她選擇不予置評。

 

“好好好！”

 

老闆歡喜地走進廚房，拿了兩瓶燒酒給林娜璉。

 

原本約了湊崎紗夏七點等的，但林娜璉等了快一個小時還是沒看見湊崎紗夏。

 

“這麼久怎麼還不來！不會是忘了吧？欠揍的傢伙...”

 

林娜璉只好自己烤著肉，自己先吃起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遲到了...”

 

孤苦伶仃地吃了一會兒，林娜璉托著頭，這才看見湊崎紗夏氣喘呼呼的出現在自己面前。

 

“呀！搞什麽啊...快點吃肉！”

 

林娜璉說著夾了一堆熟到剛好的肉給湊崎紗夏，還倒了杯酒。

 

“唔...謝謝姐。”

 

湊崎紗夏馬上將肉塞進嘴裡，含糊地向林娜璉道謝，沒想到林娜璉居然歎了口氣。

 

“怎麼了啊...因為我才這樣沒精神嗎？”

 

湊崎紗夏將肉咽了下去，舔舔嘴角，喝了口燒酒。

 

“你有這樣的魅力嗎？我是在煩...爲什麽最近總是那麼多事情？”

 

林娜璉不滿地皺著眉頭，夾了些生肉，放到烤盤上，聽著那陣滋滋滋的烤肉聲。

 

“什麽啊...很多工作嗎？”

 

湊崎紗夏的兩頰鼓滿了烤肉，她一邊細細嚼著，一邊問林娜璉。

 

“不是，最近很奇怪呢...我總覺得有人跟著我來來去去的。”

 

林娜璉微微傾向前，警戒地向湊崎紗夏說著。

 

“欸！不會是姐你疑心病發作嗎？”

 

湊崎紗夏被林娜璉的模樣弄得哭笑不得，現在烤肉比較吸引她的注意。

 

“是真的！下雨天晚上家門前突然放了瓶牛奶，還是暖的！又不是我爸媽，你想想，還能有誰這麼清楚我的行蹤狀態？這怎麼可能啊！”

 

林娜璉激動地說著，相反湊崎紗夏則是一臉悠閒、愛理不理地給自己又倒了杯燒酒。

 

“對啊！不可能啊！所以我才說是姐的疑心病嘛...”

 

湊崎紗夏將烤熟的肉夾了起來，連著泡菜一起放進嘴裡。

 

“還有還有！我家樓下突然多了個全身穿黑色的傢伙，那傢伙還在電話亭給我打電話！”

 

林娜璉睜圓了眼睛，很是投入的說著，在她面前的肉都快烤糊了。

 

“明明就不認識她，居然有我的電話，還知道我感冒，然後還說我的聲音好聽！”

 

林娜璉激動的向湊崎紗夏說明著，努力地想讓湊崎紗夏相信自己。

 

“娜璉姐...不帶你這樣說謊的。說你聲音好聽那是什麽啊...只有心理變態才幹得出這種事。”

 

湊崎紗夏笑著搖了搖頭，又往嘴裡塞了塊肉，然後喝下燒酒。

 

“我說的是真的！真的啊！”

 

林娜璉伸手搖著湊崎紗夏的肩膀，她面前的肉早就糊了。湊崎紗夏還是一臉愛信不信的。

 

“難道真的是心理變態嗎？”

 

湊崎紗夏看著林娜璉緊張得食慾不振的樣子有點不忍心，給林娜璉倒了杯酒讓她鎮定一下。

 

“我說要真是有變態出現，姐你就把那傢伙抓來讓我給她治治。”

 

湊崎紗夏淡定的說著，她還是不相信林娜璉這麼容易相處的人也會拉仇恨。

 

“這樣啊...對了！你不是說你搬到我們小區了嗎？那以後上下班就一起吧！”

 

林娜璉聽著湊崎紗夏的建議覺得安心了點，但一想起下班被人跟蹤還是有點擔心。

 

“一起？不行。”

 

湊崎紗夏聽後馬上搖頭。林娜璉是她的好朋友沒錯，但以前一年都見不到三次面的人突然就天天見面，總好像哪裡怪怪的。

更何況，平井桃偶爾還會上來自己家裡。

 

“爲什麽啊？一起嘛...”

 

林娜璉馬上就撒起嬌來。

 

“呀...林娜璉你對著傲嬌受撒嬌幹什麼呢！”

 

湊崎紗夏翻了林娜璉一白眼，表情傲嬌到死。

 

“誰傲嬌受？你嗎？你家的知道你這樣說了嗎？”

 

林娜璉香香地吃著烤肉，笑著問道。

 

“噓！你要死了啊...告訴過你不能在外面提起她！”

 

湊崎紗夏用力打了林娜璉的肩膀，警惕地四處看了看。

這時，她好像看到了點什麽...

 

“切...我連她名字都不知道！難道還能引起蝴蝶效應嗎？不過，看來你們還是老樣子呢！一點進展都沒有...喂！跟你說話呢！”

 

林娜璉見湊崎紗夏看著店門口看得出神，打著響指試著換回湊崎紗夏的注意力。

 

“是那個傢伙嗎？”

 

湊崎紗夏似是自言自語的說著。

 

“什麽？你看見誰了？”

 

林娜璉轉過身，順著湊崎紗夏的視線方向看去，店門口處卻一個人影也沒有看到。

 

“沒事。應該是我喝太多，看錯了吧...”

 

湊崎紗夏說著，但表情明顯比剛才變得謹慎。她剛剛好像看見了一個穿一身黑色的人...

然後除掉疑心，兩個人又吃吃喝喝了好一陣子。

 

“呀...紗夏啊...倒是我喝太多了...”

 

林娜璉站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暈得過分，幾乎少點集中力就會馬上摔在地上。湊崎紗夏也沒好到哪裡去，但至少是不用扶著東西也能勉強站穩了。湊崎紗夏付了錢，讓林娜璉搭著自己肩膀，走出了烤肉店。

 

“姐，你全身黑色是怎麼回事？不管了！我要餓死了！”

 

周子瑜看見俞定延回來，高興得不得了，跑到俞定延面前吵著肚子餓。

 

“抱歉，有些事情要做所以晚了回來。喏，拿著這個。”

 

俞定延將一個白色大膠袋遞給周子瑜，待周子瑜接過之後才慢吞吞地彎腰脫下鞋子。

 

“烤肉？怎麼會有烤肉？”

 

周子瑜湊近膠袋聞了聞，香香的，還有點熱氣冒上來。看來是剛買來不久。

 

“那個...子瑜啊，你自己先吃。姐還有點事情要做，可能會晚點回來，你先睡吧！”

 

俞定延有點著急地說著，說完馬上就跑了出門，好像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

 

“什麽啊...就這樣留下我自己一個......”

 

周子瑜不滿地撅了撅嘴，可是看到手上香噴噴的烤肉就馬上笑開了花。

 

“還是最喜歡定延姐姐了！”

 

“我們定延不是最喜歡俞老師了嗎？”

中年男人穿著皮帶，一邊低頭問著站在門口的小女孩。

“是...”

女孩有點膽怯的回答道。

“那麼，定延不會希望俞老師丟下定延自己一個的吧？”

中年男人指著自己床上的女人，轉過頭笑著問小女孩。

“唔...”

女孩看見那女人在流淚，卻不懂女人爲何悲傷。

“可是定延如果把剛才看到的事情說出去的話，定延就再也見不到俞老師了。”

剛才...剛才看見了眼前這男人將女人壓在身下欺負了...看見了......

“......”

中年男人大概是對女孩的反應感到不滿，捏緊了拳頭，開口說：

“定延啊...懂我的意思嗎？你可是個聰明的孩子呢......”

中年男人說完，自己就滿意地笑了。

“院長，你爲什麽要這樣對俞老師...她都哭了！爲什麽欺負俞老師！”

女孩對上了女人的視線，小小的心臟怦怦地跳著，她鼓起了勇氣向中年男人大喊。

“媽的...閉嘴！真倒楣，都要完事了偏偏就被你看見...”

中年男人毫不猶豫地給了小女孩一巴掌，女孩整個人摔倒在地上。手掌破了點皮，很痛。

“到底是為什麽！俞老師都哭著說不要了！爲什麽！”

此刻的她，除了大聲叫喊，什麽都做不了。膽怯與勇氣在她的心裡反復角力。

“哎一西！真令人上火啊...怎麼？想保護這婊子嗎？”

眼前一陣昏黑，身體感受著各處被踩踏的痛楚。肋骨似乎裂了，胸口也痛得發脹。疼痛感正教訓著女孩，多管閒事只會讓自己受傷。只是那天以後，女孩領悟了另一件事...

 

永遠，不要成為弱者。

 

俞定延臉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手，手背破了點皮，冒出了細細的血珠。

 

“啊...受傷了呢。”

 

俞定延毫無情緒地說著，嘴角牽起了一抹讓人不寒而慄的笑容。不管被打還是打人，自己都在受傷。小時候是這樣，沒想到現在還是這個樣子。

要是自己的天使可以再給自己貼一次創可貼，就好了。

 

“你...你是誰......”

 

湊崎紗夏跌坐在地上，顫抖著聲音問著。在虛弱的街燈下，湊崎紗夏根本無法看清楚她的臉。

和林娜璉在路口告別之後，湊崎紗夏就一個人回家，突然有人從后把自己推了一把，力度不算很大， 至少還沒讓自己摔在地上。

可是那人突然揮拳過來，自己一慌，用手去擋的同時，手上的鑰匙劃過了那人的手。

 

這才看清楚那個襲擊自己的輪廓。

原來是剛才在烤肉店的那個黑色影子，看來林娜璉說的話真的不是開玩笑。

 

“...”

 

俞定延戴著口罩，雖然笑著，眼神卻依舊冷颼颼的。

 

“你這變態不是在跟蹤林娜璉嗎？爲什麽來找我了？”

 

湊崎紗夏現在的醉意完全醒了，卻還是來不及擋住俞定延，她現在被俞定延用手捏著下顎，死死地壓在牆上。

湊崎紗夏顫抖著指尖，小心翼翼地將手伸進口袋裡，緊緊握住手機。可是完全沒有辦法解開屏幕。

 

“不想看見你......”

 

俞定延在黑色的口罩下 邪魅地笑著，藏在黑暗中的雙眼閃著原始獵殺般的獸性。

 

“什麽？喂！警告你別再纏著娜璉！我不會放過你的！喂！聽到了沒？”

 

湊崎紗夏被捏痛了下巴的一刻，俞定延鬆開了手。

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喊了出聲，那黑衣人卻愛理不理的，直接送自己一個黑到不行的背影。湊崎紗夏瞬間覺得自己好渺小...

 

“真沒禮貌！”

 

湊崎紗夏正要離開，卻發現那人在不遠處的路燈下留了一團揉皺的紙張。

 

黃色便利貼。

——欠揍的傢伙

 

“切！我還以為是什麽電話號碼。唉......痛死我了。都怪林娜璉！”

 

湊崎紗夏摸著紙張上的皺褶，然後摸摸自己的臉頰，莫名地覺得那個人很有趣。

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這是什麽邏輯。

 

“爲什麽這麼突然？”

 

平井桃用肩膀和腦袋夾著電話，一邊擦著自己的配槍。

 

“誰知道，可能是那人心理有點問題吧！”

 

電話另一頭的湊崎紗夏正坐在自己的診癥室里，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轉來轉去。

 

“有她的指紋嗎？”

 

平井桃眨了眨眼，對湊崎紗夏昨天半夜被人襲擊這件事十分在意。

 

“在開玩笑嗎？怎麼可能有！”

 

湊崎紗夏一興奮，就弄痛了昨晚的瘀傷處。癢癢地疼著，好奇妙的感覺。

但在湊崎紗夏的鑰匙上，殘留著微細的俞定延的血跡，這件事就連湊崎紗夏自己也不知道。

 

“以後別太晚回家。也不知道她是哪裡派來的人，你這樣會有危險的。”

 

平井桃將配槍放好，深深歎了一口氣。

 

“你什麽時候這麼關心我了？”

 

湊崎紗夏說著就想起了前天晚上跟平井桃吵架的事情。

真是的...那時候還跟自己說絕對不再理會這傢伙的，現在居然還那麼高興的跟她聊著天...

 

“還在生氣嗎？”

 

平井桃放軟了語氣，試著討好湊崎紗夏。

平井桃是從來都不做這種事的人，據她所言是因為覺得這樣好噁心，而且很麻煩。但這次是無論如何也要哄一回了，不然她的紗夏真的出了事情就不好了。

 

“怎麼會呢？你是誰呢值得我氣你那麼久？”

 

湊崎紗夏摸摸自己的下巴，顯然是還沒消氣。

 

“不管怎麼樣，今天我去接你下班吧！”

 

平井桃考慮了片刻才這麼說道。

 

“不用了，我才不想見到你。”

 

湊崎紗夏堵著氣說，也不理平井桃的感受就這麼挂了電話。但這傢伙剛把手機放下就馬上內疚了起來。

 

“會來嗎？這樣說會不會太過分...”

 

被無緣無故掛斷了通話的平井桃還是那臉淡定的樣子。她放下手機，重新專注在那一桌子的檔案。

 

“桃子，在忙什麽？”

 

上司緩緩走到平井桃身旁，瞟了一眼她手上的文件夾。

 

“沒什麼，只是隨便看看。”

 

平井桃倒也不慌張，一字一句清晰地回答著。

 

“唉！又是她們啊...你爲什麽就那麼執著呢？”

 

上司有點哭笑不得地指了指平井桃手上的文件，無奈地搖著頭。

 

“對不起。”

 

平井桃把文件合上，看上去好像隱隱的生氣了。

 

“局長已經下正式通知了，也確定她們是正當企業。現在是時候放棄了吧！”

 

上司拍了拍平井桃的肩膀，笑著搖頭，就好像是在笑平井桃的固執是愚笨的行為。

 

“我不甘心，真的。”

 

平井桃低著頭，大聲地說了出來。

 

“嗯？有什麽好不甘心的？背景正常、營運手法正常、收入開支正常，這不就完了嗎？”

 

上司見平井桃還是滿腔怨恨的樣子，她自己也開始有點不耐煩了。

 

“反正這案子早就結了，你一直盯著這堆廢紙看也沒用。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D&T企業是有什麽血海深仇呢！更何況，有消息說人家D&T再過不久就要換管理層了，到時候要真像你說的那樣查到了什麽也都沒用了。”

 

上司說著親自收起了平井桃桌上那些有關D&T的資料。

 

“換？什麼時候？爲什麽？”

 

平井桃抓住了她自己想要的重點。

 

“誰知道呢！我猜大概是不想幹了吧！畢竟她們一直倒了很多錢給慈善機構。”

 

上司說著抱起了那疊文件，轉身走了。

 

“怎麼可能......”

 

平井桃皺著眉頭，思索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