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臉啊筒

第二十八章

 

林娜璉回到房間，看著俞定延捲縮在床的一角，蹲著。

林娜璉正奇怪俞定延這姿勢到底是怎麼回事，結果自己挪動的腳步聲直接吵醒了俞定延。

 

“吵醒你了？”

 

林娜璉尷尬地問著。俞定延張著眼，一臉茫然的看著林娜璉，她似乎一點也不記得剛才的事情了。

 

“...娜璉？”

 

俞定延摸著自己疼痛沉重的腦袋，皺著眉頭疑惑地問著。

難道她不是應該遠遠地逃開，不再見自己的嗎？

 

林娜璉看著平復下來以後的俞定延，心裡一直在意著湊崎紗夏剛才對自己說過的話。

自己，需要俞定延嗎？

 

“沒什麼，睡吧...。”

 

林娜璉爬上床，坐在俞定延身邊，抿緊了唇看著她。

俞定延下意識地躲著林娜璉，她低著頭似乎是考量了什麼，隨後拉開被子想要離開。

但林娜璉卻俯上前抱住了俞定延，讓俞定延不明所以的發起呆來。

 

“璉兒......”

 

俞定延輕聲的呢喃。

她也能猜得到個大概，大概就是自己的行為曝光了，當場就被林娜璉和湊崎紗夏看見了，所以現在娜璉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你剛剛突然就暈倒，真的嚇到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我很擔心你......”

 

林娜璉低聲說道。

俞定延聽著林娜璉的話，手正想解開林娜璉的懷抱，卻被林娜璉抱得更緊。

 

“現在我好不容易全都知道了，你就想離開我嗎？我看起來像是那麼容易甩開的女人嗎？”

 

林娜璉用心的裝作坦然，開著玩笑就好像是要告訴俞定延自己根本沒有被她嚇怕。

她還是心有餘悸，但她相信俞定延，也相信湊崎紗夏。

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說謊。”

 

俞定延低著頭，輕輕吐出了這麼一句話。

林娜璉不明白。

 

“璉兒你...對我說謊了......”

 

俞定延轉過頭，勾起笑容盯緊了林娜璉。

聲音壓得很低，讓林娜璉心頭一緊，抱著俞定延的手不自覺又一次鬆了些。

 

“看吧...你不是很怕我嗎？”

 

俞定延有氣無力地說著，反而讓林娜璉心虛。

 

“不要對我說謊，那是背叛啊...”

 

俞定延輕聲笑著，眼神中透露著悲傷。林娜璉聽了，像是下定了決心那般深吸了一口氣。

 

“我很怕。”

 

林娜璉一臉正經的說著，看著俞定延低下頭，眼神中失去了原本銳利的光芒。

“定延你說的對，我很怕那樣的你。”

 

俞定延本來不是這樣的人啊...原本的她不論在什麼人面前，都能展現出她強大、優秀、有自信的樣子。

卻是自己，居然能讓這個人失去了那引以為傲的光環和能力。

 

“所以...定延你要好起來，不要生病...我會陪著你的。所以不要難受，趕緊好起來...”

 

林娜璉捧起了俞定延的臉，讓她無法躲避自己的視線。她看著俞定延，一臉認真的說著。俞定延只是緩緩地眨了眨眼，看來是困了。

林娜璉伴著她躺下來，將俞定延抱在自己懷裡，不時輕柔地拍著俞定延的背，哄她睡覺。

 

那就像小時候，俞老師哄著定延親故睡覺一樣...

俞定延很快便又一次睡過去，或許是花了太多的力氣和精神，所以這一次俞定延睡得特別沉。

在林娜璉的擁抱中，這是俞定延長久以來第一次，不是以蹲著的姿態睡覺。

 

俞定延做了一個夢，一個關於自己的夢。

那麼熟悉的場景，那一片自己和娜璉親故跑跳過的沙地，還有那道明明矮小，卻永遠翻不過去的石牆。

身後傳來了孩子們嬉笑的聲音，下意識地轉過身去看，卻不小心撞上了其中一個女孩。

“哎呀！好痛...”

女孩穿著白色的裙子，跌坐在地上，那雙小手沾滿了地上的沙子。是娜璉親故......

“唔...”

女孩帶著沾了沙子的小手正想去揉自己發癢的眼睛。

“不行！不能揉眼！”

焦急地蹲下身，緊緊抓起女孩的小手，卻不經意抓痛了女孩子。

“姐姐好可怕！嗚嗚...”

女孩被自己的怒吼嚇壞了，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我...真的有這麼可怕嗎？

“對...對不起...不是這樣的，我不是故意的...”

自己也被女孩的眼淚弄得不知所措，手忙腳亂地想從自己身邊找些什麽東西來安慰她...

“壞人！放開娜璉親故！”

突然從自己身旁撲出了另一個小身影，小東西居然力氣大到可以將自己撞開？好不容易穩住平衡然後扭頭去看，竟然就是自己。

“壞蛋！走開！不准欺負娜璉親故！走開！”

小東西還敢拿石頭丟自己？自己可是她長大后的模樣啊...

“我沒有！我沒有欺負她！我只是想保護她。”

結果自己還是和小孩子較真了。

“你有！你弄哭了娜璉！你讓娜璉傷心了！你是壞人！你傷害娜璉！不准你出現在娜璉親故面前！你走開！走開！”

看著小時候的自己，瞪著怨恨的目光，小手還不忘拉住她的娜璉親故把她護在身後...自己從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可怕了呢？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對不起...”

跪了下來，看著娜璉親故，對著她反復懺悔道。眼角仿佛是有什麽東西滑了下來，溫熱的，濕潤的，滲在嘴角，然後自己嘗到了一點點的鹹澀。

“你走！娜璉親故不想見到你！你一出現親故就哭了！你不是好人！你是怪物！怪物！”

被自己丟小石頭了...堅硬的石塊分明是打在身上的，爲什麽卻感覺到心臟不停地被打出了破洞？

 

“我不是...我不是怪物...我真的不是......對不起...娜璉親故...對不起......”

 

俞定延在夢中的呢喃，那麼的清晰。

 

“定延...別哭......別哭啊親故...”

 

林娜璉摟緊了俞定延，俞定延埋在林娜璉的胸口前瑟瑟發抖。感受得到俞定延的真心，林娜璉也同樣紅了眼眶。

 

眼淚的溫度在夜裡偷偷蒸發，悲傷的痕跡消失了，然而那苦澀的情緒還在。

俞定延從斷斷續續的夢中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了。

躡手躡腳地脫離了林娜璉的懷抱，細心地替她蓋好了被子，俞定延站在林娜璉的床邊，看著床上的人緊緊抱著抱枕。

原來在白天看她睡覺的模樣，和夜裡一樣的漂亮。

 

“璉兒......”

 

清晨的空氣之中滲著清涼，今天的天氣似乎會很好。一大早的，小鳥就在吱叫。

 

“做個......好夢。”

 

大概這個世界還有很多人在沉睡？街道上安靜得很，只是偶爾有輛送貨的車輛駛過，發出低沉的引擎聲音。

 

俞定延不捨地看著熟睡的林娜璉，溫柔地笑著。

她知道，依現在自己的狀態，去進行治療才是最好的決定。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又會再病發，她也不希望用有瑕疵的心去靠近璉兒。

 

自己一定要是完整的，才有資格得到完美的她。

 

俞定延步伐蹣跚的走出了林娜璉的家，扶著微微發疼的腦袋，吃力地走在路上。

 

“你去哪裡？”

 

身後有聲音叫住了自己，俞定延皺起了眉頭，回過頭去看見了湊崎紗夏。

她手上還拿著一大袋東西，看上去應該是外賣食物。

俞定延只是打量了湊崎紗夏一下，沒有理會她的提問，扭過頭又邁開了腳步。

 

“你就這樣走了嗎？我們說好的交易呢？”

 

湊崎紗夏早就猜到了俞定延經歷過昨天一晚的事情以後會有什麽想法，她毫不猶豫地挽留道。

俞定延果然停下了腳步。

 

“那麼，我該怎麼辦？”

 

俞定延說著，緩緩地轉過身，儼如死灰般絕望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湊崎紗夏，俞定延毫無來由地開始輕笑，就像是已經對自己絕望了。

 

“不像你啊...這麼快就放棄？我還期待你會給我驚喜呢俞定延...”

 

湊崎紗夏走上前，故意抬起下巴，靠到俞定延唇上說著。

俞定延瞪著眼，一臉厭惡地躲開，她差點就想將湊崎紗夏摔出去了。

 

“你的眼神什麽時候變弱了？多無趣啊...原本的俞定延可是很有魅力的。”

 

湊崎紗夏越發故意地挑釁俞定延，這次她將手放到俞定延肩膀上，指尖故意挑撥俞定延後腦勺的頭髮。

然而湊崎紗夏說的話，全都像是在安慰俞定延。

 

“手拿開。”

 

俞定延冷冷地說著。她從剛才就留意到了，湊崎紗夏手臂上那道又紅又腫的抓痕，是被自己抓傷的嗎？

 

“還真的變弱了...怎麼就變得這麼可愛呢？”

 

湊崎紗夏還是對俞定延的反應不滿意，這次她乾脆摸上了俞定延的臉。

 

“瘋子。”

 

俞定延馬上抓住了湊崎紗夏的手，狠狠地掰到一旁，湊崎紗夏吃痛卻死命忍住。然而俞定延看著自己時像是想起了什麽那般，緩緩減輕了力道。

還差一點點...

 

“怎麼？你總是喜歡這樣抓著我呢...看著我喊痛的表情，心動了嗎？”

 

湊崎紗夏勾起自信的笑容，學著俞定延動搖自己的時候那模樣，低聲說著。

俞定延臉色一沉，這一次她狠狠地一把將湊崎紗夏甩開。

很好，這才是俞定延。

 

“真高興能再次見到你...俞定延患者。”

 

往後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腳的湊崎紗夏高興地笑了。

俞定延皺著眉，看著湊崎紗夏朝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回家，俞定延站在原地思量了片刻，也邁開步伐，隨著湊崎紗夏的方向走去。

 

“一整晚都不見個人影，到底跑去哪裡了？”

 

周子瑜一邊打著校服領帶，一邊苦惱著。

 

“會不會是回來過，然後很早又出去了？”

 

孫彩瑛端正地穿上了校服外套，看周子瑜笨拙地用領帶綁著自己的手，輕笑著走上前替周子瑜打領帶。

 

“所以，你想說的是沒有人會打擾我們美好的早上了嗎？”

 

周子瑜笑著湊到孫彩瑛臉前，睜著眼調皮地看著孫彩瑛，她就是故意要讓孫彩瑛害羞。

 

“我有這樣說了嗎？”

 

孫彩瑛咬了咬唇，說話的同時已經在周子瑜脖子上打好了領帶。忽然用力一拉，直接就報復了周子瑜。

周子瑜被勒得倒抽了一口氣。

 

“媽啊...還以為我會就這樣死了...”

 

周子瑜跟在孫彩瑛身後走出客廳，一邊調鬆領帶，一邊哭喪著臉說道。

孫彩瑛走在前頭，抿著唇好不容易忍住了自己的笑意。

 

孫彩瑛坐到餐桌前，打開了麵包袋子，從裏面拿出了一片麥麵包。周子瑜倒是不急著吃早餐，她慢悠悠地找著電視機遙控，然後打開了新聞的頻道。

 

“牛奶在冰箱里。”

 

緊盯著電視的周子瑜突然冒出了這樣的一句話，孫彩瑛先是愣住了，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那是在對自己說的。

 

於是叼著麵包，跑進廚房。

一打開冰箱馬上就找到牛奶了，孫彩瑛仔細地看了看包裝，用心記下了牛奶的品牌。

子瑜是一直都喝這個才長這麼高的啊...

 

抱著那盒牛奶，孫彩瑛心滿意足地重新回到客廳，走到周子瑜身旁一起看新聞。

 

“不吃早餐嗎？”

 

孫彩瑛叼著麵包含糊地問著，手裡正忙著將牛奶蓋子扭開。

不知道為何，這牛奶蓋子被扭得很緊。

 

“當然要吃了...”

 

周子瑜扭過頭，目光瞄準了孫彩瑛叼著的麥麵包，毫不猶豫偏過頭去咬住了另一端，還接連咬了好幾口，差一點就咬到孫彩瑛唇上了。

 

無視了孫彩瑛驚訝的眼神，周子瑜若無其事地嚼著滿口麵包，順手就拿過牛奶，而且還直接扭開蓋子，就好像根本不需要用力一樣。

孫彩瑛還是被石化的狀態。

 

“喏，我的彩瑛要快高長大啊！”

 

周子瑜故作自然地將牛奶遞到孫彩瑛面前，別過頭去專心看新聞。

孫彩瑛紅著臉將最後兩口麵包塞進嘴裡，接過牛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不好意思，這一點我也無能為力。”

 

老護士愛莫能助地說著。

上次來鬧事的那個刑警居然又找來了，這次依舊是沒有任何協助調查的通知或者搜查令。

 

“我只要看一眼病歷資料就好，不會妨礙你們太久的。”

 

平井桃解釋道。

或許是因為上次無禮的衝撞，平井桃總覺得老護士這次的拒絕帶著一點點針對的成份。

 

“那也還是不行，今天醫生請了假，就算我答應讓你看資料，沒有醫生的鑰匙也還是拿不到病歷記錄的。”

 

值班醫生，說的自然是湊崎紗夏。

她因為俞定延的關係，昨天晚上大半夜的就打電話來治療院請了假。聽湊崎紗夏的語氣，應該是她家裡發生了什麽要緊的事，所以老護士毫不猶疑地就應允了下來。

沒想到湊崎醫生才請那麼一天假，治療院就來了個大麻煩。

 

“醫生？爲什麽請假？她怎麼了？”

 

平井桃著急地問道。

難道紗夏生病了？

 

“這是醫生的私人事由，我不清楚。請你離開吧！”

 

老護士耐著脾氣說道，雖然語氣仍然是不怎麼好。

 

“啊！真是！”

 

平井桃的脾氣倒沒有老護士那麼好了。剛才還算有禮貌的形象一下子又不見了，直接撞開老護士往走道跑去。

老護士急急忙忙去追，但自然是追不上年輕熱血的平井桃。一眨眼平井桃已經來到了診室門前，用力撞著門。

 

“我說！你真的不能這樣做！”

 

老護士好不容易拉住平井桃，要是再讓平井桃這麼撞下去，大概整道門連門框都要換了。治療院哪來那麼多資金換門呢...

 

“讓開！”

 

平井桃甩開老護士的阻攔，咬緊牙關直接往門口撞去。

嘭的一聲，診室的木門隨即彈開。

 

平井桃一邊揉著被撞得發疼的肩膀，一邊睜大雙眼找著她想要的東西。

周正雄的病歷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