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臉啊筒

（二）

“故事的前奏太長了吧......”

俞定延用發乾的喉嚨說著，隨後勾起白色的瓷杯，抿了一口濃縮咖啡。她覺得孫彩瑛的開場白拖得過分冗長，於是將身體緩緩往後靠，雙臂抱在胸前皺起眉頭埋怨。

高中畢業以後，俞定延就再也沒有見過孫彩瑛。兩個人是學校前後輩的關係，俞定延曾經是孫彩瑛崇拜的對象，是偶像一樣的存在。也算是孫彩瑛的學生生涯裡唯一一個能夠交心的朋友。在校的時候，經常能夠看見孫彩瑛跟在俞定延身邊；反倒是在俞定延畢業以後，兩人很快就斷去了聯絡。

孫彩瑛不找，俞定延也爽快地不過問。

“我們太久沒見了，總想讓你知道得多一點。”

孫彩瑛縮縮脖子，有點腼腆地扯了扯嘴角。

就連現在這樣面對面坐在咖啡廳裡聊天，也都是純然巧合。這麼剛好在街頭作畫的孫彩瑛為了躲避正午的陽光而走進咖啡廳小憩，又剛好俞定延在路旁停頓的時候聽見了孫彩瑛敲打玻璃的聲音。

兩人隔了五年多，終於再次開啟話題。

孫彩瑛偷偷瞄了俞定延一眼，心裡暗自感歎：俞定延果然有當模特兒的潛質。

她比自己印象中的要長得更加好看了，而且換下那身平平無奇的校服，穿上著名品牌以後顯得尤其耀眼。不像自己，過了這麼久還是穿著同樣一件淺藍色牛仔外套，背著同樣殘舊的畫板。

“所以，你隔壁的房客除了漂亮，還有什麼嗎？”

根據俞定延對孫彩瑛的了解，如果那個房客不重要的話，孫彩瑛應該不會大費周章地提及才對。但是轉念想了想，或許眼前這小鬼就真的只是單純想要跟自己分享更多事情而已。

無奈地聳聳肩，俞定延繼續保持耐心地聆聽孫彩瑛的故事。

“她......很重要。”

舔舔乾燥的嘴唇，然後抿緊。孫彩瑛那副緊張的模樣分明是在告訴俞定延，這個故事背後藏著什麼隱情......

俞定延一向討厭別人拖泥帶水，但此刻孫彩瑛的表現正是俞定延最看不過眼的那種。俞定延伸出指尖點了點桌面，又將眼神瞄到孫彩瑛眼前那杯已經融化一大半的草莓沙冰上，藉此提醒對方這只是一場輕鬆的對談，她大可先喝點東西鎮定一下。

“我覺得......該怎麼說呢？她真是一個奇怪的女人，很奇怪，甚至會奇怪到令你覺得她不是屬於這個世界的人。你該親眼見見她，我敢保證沒有人逃得過她那雙好看的眼睛！”

孫彩瑛吸了一大口沙冰，冰感一瞬間就襲上腦袋，太陽穴微微泛酸的感覺卻莫名其妙地讓人上癮。孫彩瑛激動地說完，又低下頭專注地喝起沙冰來。

俞定延抽抽嘴角，沒好氣地轉動眼珠，然後又一次用目光慢悠悠地打量孫彩瑛。俞定延現在是小有名氣的廣告模特，而這個職業圈裡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好看的、火辣的、放蕩的，手指隨便一指就能找出好幾個。

在她聽來，只不過是孫彩瑛遇到一個長得好看一點的女人就開始大驚小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