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臉啊筒

 

 

第二十五章

 

“哈哈哈！”

 

金秉哲突然大笑。

隨手將只吸了半根的香煙丟到地上，用鞋底使勁踩了踩，自顧自地笑著。

 

“怎麼？這是什麽意思？”

 

平井桃只能是被他弄得莫名其妙。

 

“看來你還不夠瞭解這件事情啊......孩子，聽著，瞭解了所有真相以後再來吧！要是你知道這裡發生過的一切以後，還是想要讓那孩子被繩之於法的話...再來找我吧！”

 

老伯說完，似是在無視平井桃那般的笑著，慢悠悠地離開了6街小巷。

 

“怎麼所有...所有人！所有人都是俞定延那邊！該死！”

 

平井桃的憤怒無從發洩，只能對著空氣揮拳，怒吼。

 

“所有人都背叛我...”

 

俞定延捏著眉心，咬牙切齒地說著。

中斷了會議以後，俞定延衝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沿路所碰到的那些職員們的目光，似乎都在等待著看好戲，等待著觀看自己狼狽不堪的下場。

 

“可惡......”

 

手用力握成拳，重重地打在辦公桌上，俞定延表情痛苦地喃喃自語著。

她也清楚自己的狀況是越來越不好了...

 

門外有人禮貌地敲了敲門，俞定延煩躁地說了句進來，推門而入的人正是汗流滿面的馬室長。

 

“你還有臉來見我？”

 

俞定延一看是馬室長，二話不說馬上衝上去抓住馬室長的衣領。馬室長被俞定延嚇得只能張著嘴巴連叫也叫不出。

 

“理...理事......”

 

好不容易才從喉嚨中發出了些聲音，馬室長被嚇得說話幾乎全跑調了。

 

“什麽？生產系統？馬室長，我好像兩年前就提醒過你別再做那種骯髒的事情了吧？”

 

俞定延毫不猶豫地說著，馬室長自然是冒了整個後背的冷汗。

 

“理...理事，我不做那種事情有好一段時間了啊...真的！請你...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馬室長辯解著，但俞定延似乎還是不太相信。

 

“那你怎麼解釋公司最近引人注目的狀況？”

 

俞定延眯起雙眼質疑道，語調冷硬得讓人毛骨悚然。

 

“理...理事大人，這...這個先放開我再...再給你解釋不行嗎？”

 

馬室長緊張得一直口吃，俞定延諒他在這麼恐懼的情況下也不敢撒謊，就鬆開了抓住他衣領的雙手。

 

“我是真的沒有再接新的！那些工人不是終於還完了債，就是簽的身體合約到期，現在工廠裡的工人大部份都是那個時候簽的最後一批了！真的！”

 

那個時候，D&T還只是一家即將破產的企業。前任老闆先是利用電話詐騙，將騙來的款項作為公司繼續苟延殘喘的資金，然後再聯合當時地方上的工廠，計劃性地以聘請的名義跟不少詐騙受害者簽了借貸、人身、甚至是黑工的合同。

 

”公司最近...生產線的負擔減少了，同時投資額一直上升，所以...”

 

至於那位前任老闆，正正就是馬室長。

 

“馬室長，我想你應該很清楚知道我爲什麽到現在還把你留在這個位置上...”

 

俞定延勾起了笑容，冷酷的眼神看著馬室長，讓他不敢多動半分。

馬室長慌忙連連點頭。

 

他當然知道，俞定延可是手上握著他的命的人。那個時候要是沒有俞定延，他自己恐怕是早就不在這世界上了，更加不會有現在的D&T。

馬室長也清楚知道，自己不及俞定延聰明，而且俞定延背後似乎還有強大又可怕的支援。那麼不聰明又沒背景的自己，要是還要妄想從俞定延手中搶回公司，那麼不僅僅是犯了貪心的罪，還犯下了無知的罪。

 

弱者，只要知足便好。

 

“我會好好處理掉，儘快收尾！請理事放心。”

 

馬室長低下頭，也不敢在俞定延面前伸手去擦額上的冷汗。俞定延滿意地笑著點了頭，這才讓馬室長舒一口氣。

 

林娜璉一個人呆在家裡，這跟平常的生活並沒有任何不同，只是今天讓她格外的鬱悶。

 

俞定延走了以後一直沒有跟自己聯絡，就算自己鼓起勇氣打電話過去，也只是得到所撥打號碼未能接通的結果。

也對，應該會很生氣...要是下一次和定延見面，會是怎樣的局面呢？

 

腦海中閃出那一張接一張的黃色便利貼，一聲一句的璉兒，腦海中的畫面在淩亂之中穿插著那個黑色的身影，在昏黃的街燈之下，璉兒璉兒的呼喚著自己。牛奶，早餐，感冒藥，電話，那隻小狗...

突然想起了自己和俞定延第一次見面時，自己親手遞給她的那張便利貼，寫有自己手機號碼的便利貼。

 

“那便利貼...”

 

也是黃色的。

 

“啊！”

 

林娜璉恐慌得尖叫一聲，叫聲迴蕩在空空如也的客廳之中，只是無用地增加了林娜璉的不安。

 

自己之前還那麼決絕地對平井桃說要去理解她，可是當將所發生的一切連接起來的時候，心裡的勇氣一下子都消失了。

 

那份恐慌，前所未有的可怕。

 

淚水不自覺地湧了出來，林娜璉捲縮起來，雙手抱緊了縮起的雙腳。

她不清楚自己的眼淚是出自什麽樣的心情，可是心裡的難過和恐懼卻是像打翻了的水一樣一直在自己的內心蔓延，無法阻斷。

 

爲什麽偏偏是俞定延？

爲什麽？

她曾經就像是自己唯一在這世界上可以完全依賴一樣的存在，在自己困難的時候維護了自己。

她是那麼的溫柔，那麼的讓自己心動，甚至令自己毫不猶豫地向著她獻上自己的一切，自己的身體，和心靈。

現在看來那個時候的自己多像個傻瓜，想像過和俞定延像世界上所有普通的情侶那樣平凡地交往，享受著平凡的浪漫，小爭小吵，然後重新享受和對方在一起時的温馨甜蜜...

可是這一切，大概從遇見俞定延的那一刻開始就變了樣。

 

到底爲什麽自己會哭？

林娜璉找不到原因。

那麼現在這樣的心情算是什麽？

林娜璉也說不上來。

 

是後悔吧？

後悔爲什麽遇見了俞定延，後悔遇見了摧毀自己美好憧憬的她。

或許是心痛？

自己喜歡的人居然是這樣的模樣，然而自己能為她做的事情卻一件也沒有。

恨她嗎？

埋怨她給自己帶來了這麼難堪的生活，埋怨她的出現爲什麽不是如自己所期待那般的美好。

 

可是...有著這些複雜的感情終究還是歸咎於自己是喜歡她的吧？

 

俞定延盡可能地讓車子加速，用最快的速度往著家裡的方向駛去，頭痛欲絕的她此刻需要絕對的寧靜。

 

家裡空無一人。

看來子瑜還沒回來...幸好。

 

俞定延無力地跌坐在沙發上，頭靠在沙發的靠墊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今天她累壞了。

又一次出現了耳鳴的狀況...俞定延厭煩地皺起眉頭，不願睜開雙眼。然而這次癥狀沒有持續太久，過了幾秒俞定延便恢復了平靜，頭也不暈不痛了。

 

時間安安靜靜地走著，俞定延也安安靜靜地在沙發上入睡，然而睡姿...

卻是在俞定延無意識的情況下，從坐在沙發上變成蹲在沙發的一角，背后還隔了個靠墊。

這是俞定延的秘密，甚至連俞定延自己也無法輕易察覺的秘密。

 

“我姐應該還沒回來，我們先在客廳等。”

 

門外傳來微弱的人聲，可是俞定延睡得很熟，沒有因此而醒來。

門把被人扭開，咔嗒的聲響卻還是沒能喚醒俞定延。

 

“可是再怎麼說在你家過夜也好像不太好吧...”

 

玄關傳來周子瑜踢掉鞋子的聲音，和孫彩瑛禮貌的聲線。

周子瑜從玄關轉進客廳，卻馬上停了下來。

 

“不進去，站在這裡幹什麼呢？”

 

孫彩瑛覺得奇怪，看周子瑜一臉驚訝的表情，於是好奇地想要探頭去看。

沒想到突然就被周子瑜一把抱住，還轉了個半圈。那感覺還真像偶像劇劇情...

 

“子...子瑜，你做什麽？”

 

孫彩瑛吃驚道。突然被周子瑜抱緊了的她現在腦袋一片空白，不懂得反應。

 

“你先在這裡等我一下。”

 

周子瑜語氣有點嚴肅地交代道，孫彩瑛聽話地點了點頭。

周子瑜臉色有點凝重地看向了孫彩瑛正背對著的客廳，沙發上的那個人，至今還沒有醒來。

 

周子瑜走上前，仔細地看了俞定延的睡姿。

這跟自己之前看到的一模一樣，也和小時候定延在夜裡爲了保護自己讓自己藏在她身後睡覺的動作一模一樣！這次自己絕對沒有看錯！

 

“姐？定延？醒一醒，我回來了。”

 

周子瑜搖了搖俞定延的手臂，還是忍不住帶著一點哭腔地呼喚俞定延。

俞定延被周子瑜的觸碰驚醒，那一瞬間，俞定延露出了恐慌的表情，雖然馬上掩蓋過去了，可是周子瑜還是看得清晰。

 

“嗯？子瑜回來啦？抱歉，我還沒做飯...”

 

俞定延揉揉自己的腦袋，從沙發上起來，正想走向廚房卻又被周子瑜拉住。

 

“今晚吃外賣也行，姐你看起來好像很累...”

 

周子瑜擔心地說著，她知道俞定延不喜歡提到有關睡姿的問題，所以只能假裝不知道這回事。

這些互相關心的對話，孫彩瑛在玄關處聽得一字不漏，心中更是羡慕周子瑜。

 

“是嗎？可是...你今天帶客人來了？”

 

俞定延見玄關處的燈還亮著，還有那顆小小的腦袋，便問道。

被俞定延的睡姿衝擊到幾乎忘記了孫彩瑛的存在，周子瑜馬上恍然大悟，急急忙忙跑去玄關將還站在鞋櫃旁邊的孫彩瑛拉進屋。

 

“要你等我你還真的一動不動呢...笨蛋。”

 

周子瑜覺得抱歉，卻又覺得認真道歉這種事情很丟臉，只好反過來責怪孫彩瑛。

 

“呃...我的錯嗎？”

 

孫彩瑛一臉茫然。

 

“你好，我是子瑜的姐姐，子瑜應該跟你說過我的不少壞話吧？”

 

俞定延咧起笑容，友善地對孫彩瑛笑道。睡了一覺以後，頭不痛了，俞定延的心情也明顯好轉了許多。

她看著孫彩瑛，然而孫彩瑛純真的表情就仿佛是她從來沒看過這麼友好的人一樣...

 

“我才沒有！”

“啊...是......”

 

兩個人同時說了話，然後同時一臉驚訝的看著對方。一個是被對方說的話嚇到了，一個是被自己說的話嚇到了。

真是有趣的小孩子。

 

“孫...彩瑛？彩瑛你肚子餓嗎？要不要先給你們買點零食？”

 

俞定延眯眼看了孫彩瑛校服上扣著的名牌，笑著問道，語氣那麼的溫柔，和平井桃很不一樣。

 

“姐你話真多...直接叫外賣吧！我要壽司！炸雞！可能的話，豬蹄也來一份！”

 

周子瑜脫下了校服外套，邊說邊拉鬆了校服領帶。

 

“你這小鬼，點這麼多你吃得完？”

 

俞定延笑著替周子瑜撿起了丟在地上的外套，整理好以後才重新交到周子瑜手中。

周子瑜嘀咕了一聲謝謝。

看來定延今天的狀態沒有什麽不對勁...果然之前的反應只是自己想太多了嗎？

 

“不是還有彩瑛在嗎？怕吃不完的話，要不要把林娜璉也叫來啊？”

 

周子瑜高興地眯著眼，湊到俞定延臉前開俞定延的玩笑。

 

“又直接叫名字了！好啊...讓你的班主任大人過來給你這傢伙補一整晚的課！”

 

俞定延也不甘示弱，用手掌夾住周子瑜的兩頰來回搓揉，弄得周子瑜鬼吼鬼叫的。

孫彩瑛看著這情形只能傻愣愣地站在一旁。

姐妹之間的相處原來就是這種模樣嗎？

這感覺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好...

 

俞定延按照周子瑜所說的點了外賣，在等待晚餐送到的期間，三個人都盤腿坐在電視機前打著電動。

孫彩瑛還是第一次覺得電玩這種東西可以如此有趣。

 

“呀！呀！我要沒血了！救我！”

 

周子瑜手忙腳亂地按著遙控盤，電視屏幕上顯示“周小魚”的角色生命值只剩下005/100。孫彩瑛不怎麼懂得玩這種戰爭遊戲，她那個“小猛獸”早就死了三遍進入三十秒的待機復活模式。

孫彩瑛只能傻乎乎地看著周子瑜心急如焚的模樣，然後又看看俞定延氣定神閑地操作著那個“定哥哥”，帥氣地釋出一個又一個絕招。

 

“你自己看著辦啊...我要先去讓彩瑛復活。”

 

“定哥哥”順利地穿過了爆炸地帶，三兩下就破除了封住“小猛獸”的陣地。俞定延這時還有余裕朝孫彩瑛來個魅力滿分的微笑。

孫彩瑛看得一愣一愣的。

 

“好過分！嗷！我就這麼死了...孫彩瑛！你發什麽呆，過來準備幫我解鎖啊！”

 

“周小魚”被敵軍的流星彈擊中，被炸到半空中再重重摔在地上，然後一動不動。周子瑜哀嚎著，順勢就將自己手中的控制盤給扔了出去。

這次換“周小魚”進入三十秒倒數復活模式。

 

“哦...你還要等三十秒呢！先讓我提高一下等級，我待會再去救你。”

 

滿血復活的“小猛獸”正忙著殲滅敵軍，好不容易終於又提高了一個等級，現在總算和“周小魚”同級了。

 

“怎麼這樣！繞個路先解開我啊！”

 

“周小魚”被困在陣地之中，只能來來回回的走動，無法做其他動作。而另一邊，“小猛獸”則是很快就和“定哥哥”在戰塔前會合。

 

“啊安靜一點！現在是重要關卡。彩瑛啊！看你的了。”

 

“定哥哥”隨手往後丟了個炸彈，暫時緩住了敵軍的前進。

 

“這個好有趣！”

 

“小猛獸”這個時候又提高了一個等級，同時獲得了一個新的絕招技能。

勢如破竹的“小猛獸”和“定哥哥”兩個人很有默契地緊接著對方的節奏釋放絕招，圍上來的敵軍不用多久就被消滅得一乾二淨。

 

“彩瑛玩得不錯呢！接著這個。”

 

“定哥哥”放了一個急救囊在“小猛獸”面前。

 

“啊？謝謝...”

 

“小猛獸”走上前馬上就領取了急救囊，原本只剩下三十多點生命值的“小猛獸”瞬間恢復到滿血狀態，然後和“定哥哥”一起忙著撿拾各種武器填充和裝備。

 

“周小魚”還是孤苦伶仃地被困在待機模式之中。

 

“喂喂...找人救一救我不行嗎？大家都有這麼忙嗎？”

 

“周小魚”不斷地在陣地中亂轉，好不容易等到“小猛獸”來解開封鎖，這個時候“定哥哥”卻暫停了遊戲。

 

“啊！玩得正精彩呢...”

 

周子瑜不滿地皺起眉頭，可憐兮兮地看著俞定延。俞定延被周子瑜無辜的模樣逗笑了，摸摸周子瑜的頭。

 

“外賣大叔按了門鈴你們都沒聽到？”

 

俞定延笑著從地上站起來，隨手將控制盤扔到沙發上，那動作順手得就跟周子瑜剛才扔控制盤時一模一樣。

 

“吃的來了！我的壽司！”

 

周子瑜也高興得兩手舉高歡呼，孫彩瑛在旁邊看著，也跟著不自覺地笑。

好像很久，很久也沒有像今天這麼高興，笑得不知疲憊。

蹲在地上整理好那些遙控盤以後，孫彩瑛也興高采烈地跑去幫俞定延接下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