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臉啊筒

第二十一章

 

“不可能！”

 

孫彩瑛喊道。

剛才打過電話給周子瑜以後，周子瑜馬上就趕來找自己了，幸好平井桃不在，孫彩瑛才可以不用顧慮理由地出門跟周子瑜見面。

誰知道周子瑜一見面就說平井桃準備把她抓進監牢，還說什麼自己是D&T的下一任理事。重點是，周子瑜說平井桃是個壞人，要陷害她姐姐。

 

孫彩瑛不信。

 

“我知道突然之間跟你坦白真相你一定不會相信，但是...彩瑛啊...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忙，不是要你妨礙你姐的工作，我只是想你幫我保守秘密。我姐不是壞人，不管她在做什麽或是做過什麽，都是爲了保護我而已。”

 

周子瑜有耐性地說服著，孫彩瑛只是皺起眉，一直搖頭。

 

“可我還是...”

 

孫彩瑛看了看周子瑜，還是一臉為難。

一邊是她很珍惜的家人，另一邊是她的...算是好朋友還是情人呢？反正很矛盾。

她相信平井桃不是不分是非黑白的人，但同時她也相信周子瑜不會故意撒謊來欺騙甚至利用自己。

 

“那麼...你可以再想一想，並不是一定要給我答案。我只是...只是想至少這一次，可以換成是我去保護我姐。”

 

周子瑜低下頭，認真地說著，眼神中似乎早已下定了決心不會動搖。

說實話，孫彩瑛有點羡慕。羡慕周子瑜和俞定延兩個人之間親密無間和對彼此絕對的信任，甚至是...俞定延她，能夠成為周子瑜的信念似的存在，讓周子瑜毫不猶豫地依靠。

自己跟平井桃，好像做不到這麼堅定的關係。

 

“這個......”

 

孫彩瑛仍舊的猶豫，內心確實是有被動搖了。

咬咬牙，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看向周子瑜，隨後開口提出條件：

 

“那麼，能先讓我見見你姐嗎？我很好奇她會是個怎麼樣的人。”

 

孫彩瑛說完迅速躲開了周子瑜的眼神，她不知道周子瑜會不會不喜歡自己提出的這種無理要求，但越是羡慕俞定延和周子瑜之間的關係，孫彩瑛便越是對俞定延這個人感到好奇。

不管幫不幫周子瑜，孫彩瑛都想見見俞定延。

 

“你願意來的話，我會向你證明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麼後天放學之後，我帶你去我家，怎麼樣？”

 

周子瑜也露出了笑容，就像是已經確定說服成功一樣。

 

“到了你家再說，這裡不方便講話。”

 

平井桃也不理俞定延生不生氣，只是逕自走向林娜璉，抓起林娜璉的手腕拉著就想走。

俞定延及時按住了她的肩膀，手上使的力氣不少，平井桃暗自吃痛卻還是忍著不露表情。

 

“放開她的手。”

 

俞定延就像變了個人似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中帶著幾分威脅和警告意味。眼神也不再是以前的溫柔深邃，反而是讓林娜璉覺得陌生的冰冷感。

但平井桃并不在意，她只是輕笑出聲，拉著林娜璉的手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反而是舉起手，像是要在俞定延面前炫耀。

 

“我爲什麽要放？”

 

平井桃挑了挑眉，一臉不屑。

俞定延深深吸了一口氣，卻是不再說話，目光變得有點呆滯，垂著眼盯著地面一直看，一直看...

 

“論關係，我和娜璉從小就認識了，就算你和她再怎麼親近，也不及我吧？”

 

平井桃看著俞定延不能反駁的模樣，雖然有點意外，心想著這俞定延未免也太容易對付，但還是對於俞定延的反應感到滿意。

 

“除非，你現在就承認...”

 

正想開口再次刺激俞定延，本來低著頭目無表情的俞定延突然笑了起來，嘴角勾出了詭魅的角度，還低聲地輕笑起來。

緩緩抬起頭，不緊不慢地眨了眨眼睛，邪魅的笑容並沒有落下，而是越來越盛放，俞定延這才悠悠地說：

 

“原來是這樣啊......”

 

長歎了一口氣，眼神中也露出了幾分不知名的笑意，俞定延看著滿懷戒心的平井桃，輕蔑地挑了挑眉。

不疾不徐地，向著平井桃走近。

一步、兩步、三步...停下來。用一副與自己毫不相關的樣子看了看林娜璉被捉著的手，偏過頭，臉上又一次咧開邪魅的笑容。

 

林娜璉被這種模樣的俞定延嚇到了，這跟她所認識的那個俞定延很不一樣。總有一種讓人恐懼，卻又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

甚至...開始有點懷疑......俞定延這個人的存在。

 

“想要這麼做的話...做吧！全都做吧！不要後悔，全都做吧！”

 

俞定延說著，睜了睜眼，然後直接伸手去摸平井桃額上的疤痕。

平井桃沒料到俞定延會有這樣的動作，被突如其來的刺激影響，心里也無法壓抑怒氣，直接一手推開俞定延。

 

就像小時候俞定延將自己推開一樣。

 

“够了！”

 

一直被夾在兩個人的氣勢爭鬥之中的林娜璉終於忍不住，甩開了平井桃的手，走上前，對著俞定延，將平井桃和俞定延兩個人隔開。

 

“你們兩個人到底在做什麽！我真的不明白！要說就說些我能聽得明白的話！別像個小孩子一樣吵架打架的！”

 

在這裡唯一還未清楚這一切的人就只有林娜璉。

然而這一切都與林娜璉最為有關。

 

“俞定延！你想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麽！”

 

林娜璉教訓著俞定延的同時，心裡突然又冒出一種熟悉的感覺。

自己在很久以前，也曾經這麼教訓過自己最親近的人，定延親故。

是啊...定延她是自己的親故，唯一的親故。自己怎麼差點就忘了呢...

 

平井桃在林娜璉身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刺激著俞定延的情緒，俞定延咬咬牙，雙拳握得死緊，甚至已經用力過度而顫抖。

 

林娜璉看見俞定延的反應，也知道一定是平井桃在自己身後又故意挑釁。林娜璉作為老師，在學校裡可是有不少這類經驗，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兩個人就像是小孩子在學校吵架被訓導主任帶去挨駡那般，幼稚死了！

 

“你不准笑！你做對什麼了？警告你，以後別隨便碰我！”

 

林娜璉爲了不讓俞定延傷心，轉過身對著來不及將勝利的笑容收起的平井桃喝道。畢竟相比起平井桃，俞定延才是自己的女人，所以林娜璉自然而然的在教訓平井桃時的語氣明顯加重了。

 

被教訓了的兩隻幼稚鬼都不敢吭聲，安靜地站著卻是誰也沒有要離開林娜璉身邊的意思。

林娜璉的氣，生得快，解得也快，她馬上就驚醒發現自己做了最一發不可收拾的事情。更糟糕的是，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解圍。

 

這該怎麼辦才好？

 

定延一定是吃醋了才會那麼對桃子的啊！林娜璉你這笨蛋怎麼就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呢！這下子糟糕了...剛才還那麼大聲對她呼喝，讓她在桃子面前丟臉...定延一定很難過...要是她很生氣的話，怎麼辦呢？要怎麼安慰她才好？

 

在一旁看著林娜璉的表情變化，平井桃大概也能猜得到林娜璉的想法。清清喉嚨，然後看了俞定延一眼，俞定延被林娜璉教訓過後眼神中也恢復了原有的平靜和深邃。

看來林娜璉和俞定延的關係，已經進行到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深的程度了。

 

“你不也就是因為擔心娜璉被跟蹤才來的嗎？”

 

先讓俞定延無法否認。

 

“這裡離娜璉家已經很近了，我還有些緊要的事要跟娜璉商量，我這個好朋友送她回去也沒什麼不妥吧？”

 

然後再讓她無法拒絕。

 

“什麽事？我很累了，明天在學校再談不行嗎？”

 

倒是林娜璉，一點也不知道配合。說著這番話的同時，目光一直注意著俞定延的表情，這傢伙還是半點變化也沒有。

這也算是一種另類的吃醋表現吧？對吧？

林娜璉的想法只是不希望讓俞定延再難過，想要盡可能地在俞定延面前表示自己的清白，和平井桃劃清界線，免得俞定延對自己失望。

 

“不行，很重要。”

 

平井桃也不挑明是什麽重要的事情，但就偏偏硬是要趕走俞定延，然後和林娜璉獨處。

林娜璉不懂平井桃的意思。

 

“那看來這裡是不需要我了。”

 

俞定延冷靜地說著，在林娜璉看向自己的時候露出了一抹苦笑，說完便果斷地轉身離開。

林娜璉自然是一陣緊張，正想要追上去向俞定延解釋，卻又被平井桃完美地擋住。

 

“她不會走遠的，而且我要和你談的事情，跟俞定延也有關係。”

 

一聽是和俞定延有關的事情，林娜璉也變得猶豫不決。她很想要知道俞定延的一切，卻又害怕為了解釋自己的好奇心而失去了現在的俞定延。

 

“你不想瞭解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嗎？我可以證明給你看。”

 

平井桃一臉自信林娜璉不會拒絕自己地說著。

 

林娜璉終究還是抵不住好奇心，還是先讓平井桃進到家裡來了。

家裡沒有陌生的痕跡，一切就跟林娜璉出門前的狀況一致，林娜璉舒了口氣。

看來那個人今天沒有來。

 

玄關的門因為感應器的通知而亮著，林娜璉先進了門，平井桃在後跟著，確認門鎖好了以後平井桃才肯從玄關離開。

 

“說吧...到底是什麼事？”

 

林娜璉走到客廳，雙手抱在胸前，不滿地問著。看著平井桃悠閒的按著手機，林娜璉就更加來氣。

她可是捨棄了俞定延來把時間浪費在這傢伙身上。

 

“急什麼？我先讓你看點東西，再來聊聊。”

 

平井桃遊刃有餘，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看眼神似乎還想林娜璉給她泡杯茶？

 

“跟你沒有什麼好聊的。”

 

林娜璉白了她一眼，靠在牆邊兩眼直直看著平井桃，似是要逼她趕快說完想說的話，趕快離開。

 

“是嗎？那麼，你該先看看這個。”

 

平井桃側著頭，笑了笑。將手機遞到林娜璉的眼前。

 

“這是什麽？”

 

屏幕上顯示著一張照片，內容是關於類似檢驗報告的東西，可是字太小，林娜璉即使眯起雙眼也沒能看清楚。

 

“記得我說過我和那個跟蹤你的傢伙打了一架，傷到他了嗎？”

 

平井桃像是拿著證書在炫耀那般，舉著電話驕傲地問著。林娜璉迷迷糊糊地點著頭，還是聽不明白平井桃的意思。

 

“這是那個人的血液檢驗報告，你看清楚了...”

 

平井桃將照片放大，向著鑒定結果一欄拉去。

 

這個時候，林娜璉的房間裏傳出了布料摩擦的聲音，微細得幾乎不可察覺，但平井桃很確定自己和林娜璉都在這寧靜的氣氛之下聽得很清楚了。

 

“等一下...你有沒有聽...”

“現在我們可以來仔細地談談了。”

 

平井桃打斷了林娜璉的話，並且迅速地一把將她拉近，面對面，靠得很近。

 

“你...你想怎麼樣？”

 

林娜璉不明所以，只好雙手護在胸前緊張地問。

平井桃應該要去抓住那個人的不是嗎？怎麼卻向著自己越靠越近了？難道她還沒有發現這裡有第三個人？

 

“我想，或許這個細節會給你一點幫助...”

 

孫彩瑛猶豫著，到了最後才終於想下定了莫大的決心那般凝重地對周子瑜說到。

周子瑜挑了挑眉，傾身上前示意自己很感興趣想要知道。

 

“我姐最近在找一個精神病醫生的資料，我不知道這跟你姐姐有沒有關係，但這是我所知道的，我姐最近在追查的事情。”

 

孫彩瑛低下頭，一字一句咬字清晰地說著。她仍然不敢跟周子瑜透露太多，雖然她相信周子瑜不會利用她，但是周子瑜的姐姐，那個俞定延，孫彩瑛還是未能對她放心。

周子瑜聽了，臉色卻是顯然地變差。

 

原來已經發現了...平井桃應該是知道了自己和俞定延的關係，知道了那個時候發生的一切，看來現在已經在找證據了。

不行！必須比平井桃快一步清理掉那些線索。

 

“答應我，別傷害我姐，無論如何。”

 

孫彩瑛看周子瑜神色凝重的樣子，心中也估計得出那件事情跟周子瑜的姐姐有關。而且看周子瑜一副計畫著什麼行動的模樣，孫彩瑛只知道要擔心最後自己成了平井桃的絆腳石。

 

“嗯...我知道。”

 

其實周子瑜也不敢保證，畢竟自己和俞定延連摧毀生命的事情都做過了，應該要到什麼程度才算是沒有傷害？

只能說，唯一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平井桃不再固執，不堅持揭發過去的秘密。

不然周子瑜和俞定延只能是被迫...

被迫再一次......

 

製造另一場事故。

 

周子瑜藉口要去洗手間而離開了座位，孫彩瑛心裡也清楚其實周子瑜是急著聯絡她姐姐。

點了點頭，允許了周子瑜的離席。

急急忙忙走進了化妝間，周子瑜掏出手機，飛快地在螢幕上敲打：

 

——看來已經追到我們後面了，是時候將腳印清除乾淨。從醫院開始吧！

 

用力按下了發送，周子瑜看著已寄出的訊息，一臉沈重。

 

“撇下了俞定延，現在是只有我和你在的時間了，高興嗎？”

 

一步一步向著林娜璉逼近，這樣俞定延才會受到刺激，最好是失去理智衝出來。

只要俞定延露面，就能夠讓林娜璉完全信任自己，成為自己這一邊的人，如此一來林娜璉就會是自己手中最重要的籌碼。

 

到時候，我會讓俞定延她，放棄她所有的一切，哀求著來換回林娜璉。

就差一點點了，只要再忍耐一點點，原本該屬於我的一切都會回到我的手中了...

 

“你突然...是在亂說什麼？”

 

林娜璉還是那張慌亂懵然的表情，還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傢伙最好控制了。

房間裡再次傳出了響聲，這次是運動鞋擦過磁磚地板的響聲。

 

很好...

就這樣，一直靠近吧！再走近一點...

我會讓你感受一下被奪走屬於自己的東西時，那種後悔又無法挽回的感覺。

別怨我。

當初，你也是這樣搶走了我生命中的唯一希望。

你的一切，本該屬於我。

 

“等一下，你有沒有聽到...”

 

林娜璉聽到房間裡傳來的動靜，更加不安了，卻又擔心那個人會聽見，只好悄悄地詢問平井桃。

但平井桃根本就不予理會。

 

“從很久以前我就好奇一件事情，如果我說我現在想要確認的話，可以嗎？”

 

林娜璉也不知道平井桃在進行的是什麼計畫，一直猶豫著不敢回答。

平井桃伸出手輕輕抬起了林娜璉的下巴，一手悄然地扶上了林娜璉的腰際。

其實平井桃很害怕，怕的是自己的陰影，所以她後背上早已冒出了冷汗，卻還是咬著牙，偽裝著自己的渴望。

 

現在不能因為恐懼而放棄，要是在這個關鍵時刻放棄，那就真的是自己輸了。

俞定延...你一直想要佔為己有的林娜璉現在就在我手中了，你還想沈默躲藏到什麼時候？

要是我破壞了在你眼中那麼完美無缺、讓你傾倒一切心血的林娜璉...

你還能躲在黑暗的掩護下繼續沈默嗎？

出來吧俞定延...就像你當初爲了俞老師而出現那般，現在就讓林娜璉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平...平井桃...”

 

林娜璉也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

就算再怎麼遲鈍，現在林娜璉也總算摸清楚狀況了。

平井桃這是打算利用自己，刺激那個人，逼那個人現身。可是這麼做萬一那個人發起瘋來，那麼不止平井桃，自己也會有危險。

再怎麼想，林娜璉還是覺得平井桃所想的一點也不好。

根本就是亂來！

 

“不要過來！走開！”

 

平井桃湊過來的一刻，林娜璉好不容易抵住了，可是論力氣自己真的不及平井桃大，再怎麼推也推不開，只能盡可能地迴避。

平井桃似乎也沒有要真的親上來的意思，林娜璉在推搡期間一直覺得平井桃對於自己是俞定延女朋友的身分還是有幾分忌諱的。

 

這算是...守禮貌嗎？

 

房間裡的動靜完全爆發了。

似乎是有許許多多化妝用的玻璃瓶子被打碎了的聲音，突如其來一陣混亂的聲響，有布料被撕開了，又有踩到玻璃時清脆的斷裂聲，木材撞在地上碎開的聲音...

出乎平井桃所預料的騷動，讓兩個人都停下了動作。

失控了嗎？俞定延...

平井桃露出了計劃成功般自信的微笑，轉過身緊盯著走廊，和林娜璉一起屏息等待著房間里走出俞定延的身影。

 

突然，房間裡傳出了手機接收訊息時候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