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臉啊筒

第三十六章

隨著傷病連的離開，部隊的整頓也進入尾聲，他們即將被重新分配到新的戰線上，繼續與敵人交戰。

孫彩瑛被分配到一個炮兵班裡，當他背著自己的行軍背包來到自己所屬的炮兵班營帳時，班長杜納很友善地歡迎他的到來：

「好吧！看來我就是你的班長了。我是狼蛛杜納，歡迎你。」

班長杜納話剛說完，便給了孫彩瑛一個大大的擁抱，這讓孫彩瑛有些吃痛，畢竟他背上的傷還沒有痊癒。

「老天，我很抱歉。」意識到自己表示歡迎的拍拍背對孫彩瑛造成了二次傷害，班長杜納毫不猶豫地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這讓孫彩瑛感到驚奇不已，他原以為作為班長的杜納應該會立馬板起面孔，斥責自己為何如此虛弱，這點小疼痛也承受不了，該要如何承受敵人的槍林彈雨？可杜納連類似這樣的話也沒有說。

加入炮兵班的第一天，情況並沒有孫彩瑛想像的那麼糟糕。他曾經設想過炮兵班的人會對自己拳打腳踢，也想像過炮兵班的人會對自己惡言相向，但這一切都沒有發生，炮兵班的人純良得讓孫彩瑛感到不可思議。

「好了各位，這是從今天起和我們一起行動的上兵，野狗。」班長杜納提高了聲線，確保營帳裏裏外外的人員都聽得見他的聲音。

接著，孫彩瑛便看見整個炮兵班的人員都放下自己手上正在進行的事情，抬起頭來看向孫彩瑛。

「大家好......」這倒讓孫彩瑛顯得有些靦腆了，他還是無法習慣自己備受矚目。可是他實在不希望重新回到過去訓練營的惡夢裡，炮兵班是孫彩瑛改頭換面的好機會，說不定也是最後一次機會。

他必須振作起來，第一印象很重要，他不能表現出軟弱無力的樣子，他不要再遭受霸凌了！於是孫彩瑛深吸了一口氣，眼眸亮了幾分，他率先伸出手來，和炮兵班的每個士兵逐一握手。

「野狗孫彩瑛，你好。」孫彩瑛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臉部肌肉，盡他所能地複製出他記憶中俞定延的表情。自信、調皮、耐人尋味。

「我是紡機法比歐。」棕紅色捲髮，白色的皮膚上滿是雀斑，法比歐是個年輕的小伙子。和孫彩瑛握過手後的法比歐沒有多說什麼，他安靜地回到自己的作為上專注地清理自己卡賓槍的槍管。

「海怪，利昂......」黑色短髮，曬得同樣黝黑的皮膚，只有伸出來的手心是白色，不等孫彩瑛與那人握上手，旁邊的一位金色盤髮女子便把那人的手拍掉：

「嘿！別聽他胡說，我才是海怪，利昂娜。他是鬣蜥，黑寶。」

「拜託！利昂娜，這樣直接揭穿多沒意思！至少可以讓我們的新人多猜一會兒吧！」鬣蜥黑寶誇張地高舉雙手抱怨道，孫彩瑛看著他就彷彿是看見了老千一樣，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這個組合，似曾相識呢......

「好了好了，歡迎儀式先到這裡，還沒和野狗打上招呼的待會再自己找機會和他認識認識。現在我們有更重要的事情。」班長杜納適時地中止了這即將沒完沒了的歡迎儀式。

所有人都變得嚴肅專注起來，孫彩瑛也收起心裡的雜念，專注到班長杜納所說的話上：

「我們要在日落前出發，一組負責清點裝備，法比歐，你去找軍士官領些補給品，利昂娜你也一起去吧！東西有點多，法比一個人可能領不完。」

「杜納，我們這是要去哪裡？」鬣蜥黑寶提問道。

「山上，雪山嶺。」班長杜納回答道。

雪山嶺，戰略高地。前方是鷹軍據點，後方是接連三個毫無防備部署的村落。

獅軍佔據過雪山嶺一段時間，後來因為遭受鷹軍猛烈的空襲，重要的通訊設備被炸毀，駐守部隊也無一生還。

隨著鷹軍的戰線推移，雪山嶺成為了至關重要的作戰地點，如今獅軍必須在雪山嶺前攔截住前進的鷹軍。否則，鷹軍一旦翻越雪山嶺，他們的行動便將暢通無阻。

「到時候，我們的防禦戰線就會像妓女的大腿一樣，遼闊地打開，任由鷹軍強取豪奪。所以我們必須攔住這群崽子！在他們想盡辦法削尖腦袋鑽進來之前。」運兵車上，班長杜納過份生動地解說著這次的任務。他們一連坐了三天三夜的運兵車，現在每個人都被這一路上的顛簸搞得屁股發疼。

「杜納，你又忘記了，利昂娜不喜歡你用這種方法形容。」紡機法比歐抱著卡賓槍，幽幽地說到。

經過三天三夜的相處，孫彩瑛大概掌握了這群夥伴們的特點，大概吧？

法比歐總是看起來沒精打采的樣子，甚至該說他有些厭世？反正孫彩瑛很少看見法比歐臉上露出大大的、燦爛的笑容，輕輕笑個兩聲已經是法比歐對幽默最大的尊重了。

但法比歐同時是個溫柔細膩的人，即便他手上總是有忙不完的事情，比如擦拭槍管，他還是能夠適時地參與到夥伴們的聊天當中，並不是個孤僻的人。

只見班長杜納狠狠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不知所措地看向海怪利昂娜。

「我允許你換個說法，再說一遍。」海怪利昂娜雙臂抱胸，高傲得像個女王似的說道。

「呃......像是黑寶的後花園一樣？」班長杜納撓撓頭，將火勢蔓延到鬣蜥黑寶身上。

「嘿！誰都別想搞我的後面！」鬣蜥黑寶裝作自己氣得從運兵車上跳起，活潑的樣子讓運兵車裡的大家都笑作一團，孫彩瑛也不例外，他覺得這可能是自己最愉快的一段行軍路程了。

運兵車搖搖晃晃地爬上山，直到大家口裏鼻孔裡都噴出白霧，運兵車已經無法再繼續前進了。班長杜納讓所有人下車，接下來的路只能由自己的雙腳去走。

每個人都得到了一件粗糙的棉大衣、一張為了睡覺時不被凍死的軍被，兩條可以讓雙腳避免凍壞而截肢的裹腳布，以及一盒用來生火的火柴。

腳下的積雪從腳踝般的高度逐漸到了已經淹沒膝蓋的高度，班長杜納在最前方開路，偶爾會和一組的中士換班，他們就這樣走了大概五六個小時，孫彩瑛不確定究竟過了多久，不過腳下的路終於不再是上坡路，而是一片尚算平坦的地面。這裡的積雪沒有剛才那麼厚，大概也就比腳踝再高一些。

「就是這裡，我們到了。」班長杜納吐著白霧說。孫彩瑛正打算伸手撥開積雪，卻被海怪利昂娜一把攔住。

「小心點，你不知道積雪下面埋著什麼。」海怪利昂娜提醒道。

孫彩瑛這才恍然大悟，班長杜納說過了的，這個地方曾經有獅軍駐守，然後又被鷹軍空襲炸毀，所以積雪下面的某些地方埋著被炸爛的屍塊。

「害怕的話就唱歌吧！唱點我們愛聽的。」鬣蜥黑寶一邊說著，一邊解開背包上的鏟子，說完已經擼起袖子開始鏟雪。

孫彩瑛見狀，也跟著放下了背包，拿出鏟子，和鬣蜥黑寶一起開展了鏟雪的工作。多虧了在倉庫搬抬補給箱的日子，如今鏟雪這種體力活對孫彩瑛來說已經不再是艱辛的任務了，孫彩瑛甚至還能從中找到一些揮灑汗水的樂趣。

一組的夥伴們也加入了鏟雪的行列，大家分工明確，轉眼間，這個曾經狼藉一片的區域重新變得規整起來。

「杜納，你得過來看看這個。」一組的中士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舉著望遠鏡看，似乎是發現了什麼重大的事情，他有些緊張地呼喚班長杜納。

「看來我們得把砲管組裝起來了。」鬣蜥黑寶偏過頭，低聲對孫彩瑛說道。

幾乎就在鬣蜥黑寶說完的同時，班長杜納舉起拳頭，指揮到：

「迫擊炮！機槍！快快快！鷹軍搶灘了！”

所有人都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每個人都像是接受過長久的訓練般，熟練又有條理地執行著班長杜納的指令，孫彩瑛還是有些茫然，他直到這一刻也不知道自己在這種時候應該做些什麽。

但他看過這種時候的俞定延，他知道在這種時候的俞定延會做些什麽——抱緊自己的槍，找掩體，準備射擊。

於是他學著俞定延的模樣，趴在一堆雪上，架好自己的槍管。然而紡機法比歐拍了拍他的肩膀：

“野狗，你找錯位置了。”

紡機法比歐雙臂抱著機槍，身旁的海怪利昂娜肩上扛著好幾排黃澄澄的機槍子彈，兩個人哭笑不得地看著趴在雪堆上一臉懵然的孫彩瑛。

“我要在這裏放機槍。”紡機法比歐抬了抬懷裏的機槍，提醒道。

“別緊張，我們和鷹軍還有一段距離，先用迫擊炮和機槍趕走他們。”海怪利昂娜一邊整理著彈藥盒，一邊解釋著。孫彩瑛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把位置讓給機槍組。

沒有人責怪他、沒有人取笑他、沒有人嫌棄他，孫彩瑛不明白爲什麽，自己做了和俞定延一模一樣的行爲，可俞定延得到了肯定，自己卻什麽都沒有。

爲什麽呢？爲什麽只有俞定延可以？爲什麽唯獨是俞定延？

砰——一枚迫擊炮竄進半空，劃破天際的鳴叫聲拉回了孫彩瑛的思緒，他下意識地緊張了起來，死死抱住自己的卡賓槍。

這次孫彩瑛學乖了，他瞟了一眼旁邊的鬣蜥黑寶，只見對方只是悠哉游哉地用軍被包裹著自己，甚至給自己煮了一壺熱咖啡。

孫彩瑛又環視四周，看了一圈以後才發現，除了自己以外，其他士兵全都不緊不慢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轟隆——遙遠的一處傳來了爆破聲，聲音很遠，幾乎要聽不見，孫彩瑛好奇地探頭去看，只見山下遙遠的海灘上被炸出了一個孔洞，那個地方遠得孫彩瑛幾乎無法看見鷹軍，在他眼中看來，那些只是遼闊的沙灘上緩慢爬行的小黑蟲。

孫彩瑛還是有些恍惚，他舉起卡賓槍，從准鏡裏看見如同螻蟻一樣細小的鷹軍，他們在奔跑著、大叫著。孫彩瑛正看得入神，又一枚迫擊炮竄入雲層，好幾秒以後，在孫彩瑛的准鏡裏炸開，把好幾名笨拙的鷹軍炸成碎塊。

場面有些過於噁心了，孫彩瑛放下手中的槍，遙遙望著接連被炸出好幾個孔洞的海岸綫。

“野狗，接下來換你了。”班長杜納對孫彩瑛招了招手，孫彩瑛應了一聲，帶著小跑步很快就來到班長杜納身側。

“給你看看這漂亮的東西，這就是......”不等班長杜納把話説完，孫彩瑛便接著說：

“迫擊炮彈。”

“哦？你知道？”班長杜納有些驚喜地把孫彩瑛打量了一番，仿佛孫彩瑛是什麽軍事天才那般。

“嗯，我知道。”孫彩瑛當然知道，他整理倉庫的時候每天都能見到各式各樣的炮彈。

“那好，把炮彈放進去，然后保護好你的耳朵。”班長杜納一邊説著，一邊給孫彩瑛演示了一遍。

炮彈的鳴叫聲如同一頭振奮的巨鳥，又像是鳳凰，帶著火焰升上高空，消失在灰蒙蒙的雲層中，孫彩瑛收回目光，看向海灘——原本平坦的沙灘現在已經被炸得破破爛爛、凹凸不平。

炮彈能夠發揮大範圍攻擊，但卻不能擔保攻擊的成功率和擊殺的數量，一些運氣很好的鷹軍還是成功上岸了，他們渾身沾滿鮮血和沙子，在舉步維艱的鬆軟沙地上吃力地奔走，拼命地朝著陸地深處前進。

等到孫彩瑛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懷裏已經抱著一枚迫擊炮彈。孫彩瑛模仿著班長杜納的行動，鬆開手讓迫擊炮彈滑入炮管口的瞬間，迅速轉過身捂緊自己的雙耳。

這是孫彩瑛第一次開炮，也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迫擊炮發射的威力，炮彈射出的那瞬間，孫彩瑛能夠感受到自己五臟六腑都被震蕩了。

出自孫彩瑛手中的迫擊炮幾乎完美地降臨在一團鷹軍身上，那裏被炸出了深褐色的、濕漉漉的沙子。

“好樣的！野狗！好樣的！”班長杜納興奮得振臂高呼。

“時機掐得剛好！”紡機法比歐開口贊賞道。

“再來幾發啊野狗！”鬣蜥黑寶也慫恿著。

“繼續發炮，我和紡機會好好配合你的。”海怪利昂娜也對孫彩瑛竪起了大拇指。

鋪天蓋地而來的贊賞讓孫彩瑛無所適從，他甚至不確定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他也無法想象那些鷹軍到底受到了何等重創。他們與海灘的距離太遠了，孫彩瑛看不見也聽不到。

“野狗，我們得保持住這樣的攻勢。來吧！你可以的！”班長杜納説著，又把一枚炮彈塞入孫彩瑛的懷裏。

孫彩瑛沒有時間思考，他不想讓炮兵班的夥伴們失望，他不希望自己拖後腿，他不願意讓這些稱贊停下來，於是孫彩瑛動作迅速地塞入了一枚炮彈。

機槍在紡機法比歐的手上怒吼著，子彈履帶在海怪利昂娜的掌上如同水一般流淌而過，到處都是緊凑的槍聲，但沒有槍管對準自己，所有槍口和子彈都是朝向敵人。孫彩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他甚至對這樣的聲音產生了信任。

腦子裏有道聲音一直在敦促孫彩瑛：不能落後、不能讓大家失望、反擊！必須更快速地反擊！我也可以得到贊賞、我也可以做出貢獻、我也可以殺掉鷹軍！

炮彈從孫彩瑛的手中一枚接一枚地滑入炮管，然後射出。孫彩瑛的動作很快便從生疏變得無比流暢，甚至毫不猶豫，找不到一絲縫隙般的緊密。

緊凑的動作如同有氧運動，孫彩瑛很快便大汗淋漓，但運動總是會給人帶來快感，更何況在如此激蕩的炮火轟鳴聲下，孫彩瑛只感覺自己的大腦空白一片，腎上腺素的飆升讓他頭皮發麻，他開始意識到自己的視綫範圍變得越來越窄，他只看得見自己手中的炮彈以及自己身旁的迫擊炮炮管......

遠處傳來巨大的爆炸聲，停在海上的鷹軍軍艦被炸開了一截，龐大的缺口處燃燒著烈火，濃稠的黑煙源源不絕地從缺口湧出。

腦袋就好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錘，孫彩瑛本來忙碌的思緒被這爆炸的動靜徹底打斷，原來行雲流水甚至有些過熱了的動作終於徹底停下，或許是煞停的效果過於强硬，孫彩瑛忽地忘記了自己本來是在做什麽，忘記了自己做過什麽，他甚至想不起來自己爲何會出現在迫擊炮旁邊。

短暫的失去記憶，孫彩瑛突然有些後怕，他不知道自己剛才表現得怎麽樣，感覺自己就像一架失控的蒸汽火車，又像一頭失去理智的猛獸，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懼感如同海岸上的那堆螻蟻般爬上孫彩瑛的心頭，孫彩瑛忽地閃過一個念頭，他總覺得自己是瘋了。

鷹軍拉響了海上警報，三架鷹軍偵察機從濃烟中鑽出，筆直地朝著炮兵班所在的方向開來。

“撤退！快！我們不能待在這裏了！撤退！”班長杜納高聲指揮道。

要不是被班長杜納這麽一吼，孫彩瑛甚至都還沒回過神來，等他想清楚班長杜納説的話意味著什麽時，他的雙手中仍舊捧著一顆迫擊炮炮彈。

孫彩瑛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難得勇敢起來的一場戰役就這樣虛無地告終，他不甘心自己居然忘記了剛才的戰況，他不甘心自己的表現最後只能歸於落荒而逃的結局......孫彩瑛不甘心。

於是他不顧班長杜納的警告，將手中的迫擊炮炮彈放進炮管，炮彈尖聲鳴叫著，可惜時機不對，鷹軍的偵察機還沒來到孫彩瑛的射程範圍炮彈就已經竄入雲層，落在剩下尸塊和血水的沙灘上。

三架偵察機發現了迫擊炮的動靜，果斷地壓低了飛行高度，幾乎是迎面而來那般，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近，壓迫著孫彩瑛的耳膜，他甚至能夠感受到鼓膜在自己的耳道裏震動。班長杜納指揮著炮兵班疏散，回過頭來發現孫彩瑛還在原地舉著卡賓槍，只得折返回去打算拉走孫彩瑛，卻發現孫彩瑛早已殺紅了眼，倔强得不論如何死拉硬拽都拽不動。

“野狗，快走！我們被發現了！快走！”班長杜納用力喊著。

偵察機幾乎已經來到眼前了，孫彩瑛甚至可以看得清楚駕駛艙裏坐著的鷹軍。孫彩瑛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這樣，但那一刻的他有一股非常强烈的直覺，直覺讓孫彩瑛相信自己在這一刻可以擊落這架偵察機。

而孫彩瑛也確確實實舉起了槍，往偵察機的肚皮上發射了一連串的子彈。

運氣很好地，孫彩瑛的子彈射穿了偵察機的油箱，就在偵察機和整個炮兵班擦肩而過之後，偵察機的機身開始搖晃，沒過多久便完全失去控制地旋轉著，直到撞上後方的山壁。

剩下的兩架偵察機已經迅速拐彎，朝著原來的方向返航。孫彩瑛覺得，是自己趕走了這些偵察機。

“真的是走了狗屎運！來吧！我們真的該走了。”班長杜納看著後方山壁上挂著的鷹軍偵察機殘骸，不由得慶幸道。但現在他們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這個據點已經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們必須找到新的駐點。

運兵車已經離開了，他們除了徒步，沒有別的方法下山。而要走到下一個可能的獅軍據點，恐怕還得走一個禮拜的時間，這七天將會是炮兵班最大的挑戰......